《小小的故事》象“前小说”,像一个没头没尾有待丰满的小说片段;也像“后小说”,它似乎又具有后现代主义的某些间离、解构特点,作家故意设置了好几种因果结局,却又——否定掉。但我个人更愿意把它视为一个“原生态”故事,它极可能是真实的,是每个人在过去、现在、未来都可能遭遇的莫名之“恶”。唯其如此,更应该感谢并牢记作家跟我们分享的心得:决不屈服,坚持面对,继续上路。
——涂明求
男主人公在上学的路上,连续三天,都被附近一位大同学用胳膊夹住了脑袋,好长一段时间而无法动弹,这一像噩梦般恐怖的一幕,接下来是怎样得到解决的呢?是主人公终于忍无可忍,奋起反抗,反而让这位大同学受到了教训?或者让大人出面,比如警察来加以干预?再不然就是这位大同学的母亲对他的以大欺小进行训斥?这一切始终都发生于男主人公的想象中。然而,一个更具有戏剧性的逆转是,那位大同学再也没有露脸。如同“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出现了三天来欺负“我”,他随后的突然消失,也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的。现实催生了想象,也放逐了想象。当想象的虚幻传奇与日常生活的真实平淡形成对照时,想象的迷人似乎并没有让人神往于想象,反倒是把平淡的现实背后波诡云谲的一面充分渲染了出来。但这种波诡云谲,不是让儿童对生活产生了惧怕,反而更能以一种平常心来直面它了。
——黄清 詹丹
侦察鬼
你看见那五个男孩了吗?他们正沿着围墙在往前走。他们都猫着腰。他们好像训练过似的。但是他们没有训练过,男孩子猫着腰悄悄地前进是不需要训练的。他们都悄悄的。只有九子的喘气声稍微有些响,因为他太胖。九子就是走在最后面的那个。走在第一个的叫建生,他是这儿最大的,十二岁。第二个是钧德。第三个是涛涛。第四个是罗弟。围墙边长的全是很高大的枇杷树,所以他们现在是在枇杷树的下面前进。白天的时候,他们经常到枇杷树下面来玩,可是晚上像这样猫着腰在枇杷树下悄悄前进是第一次。
你看见那幢房子了吗?很大的,是一幢洋房。一盏灯都没有!那幢房子原来是疗养院,后来疗养院搬走了,就变成空房子了。他们现在就是朝那幢空房子前进。
你看见,除了建生,其他四个人都拿着枪吧?钧德和九子的都太普通了,罗弟的那一把里面装了电池,扣动扳机就会发出火光。涛涛的是一把发令枪!就是开运动会用的那一种,装上火药纸,一扣就“砰——”。
你看,他们没有猫着腰直接走到房子前,而是隐蔽在对面的枇杷树下警惕地注视。说“注视”太不正规了,应该说侦察。
侦察什么?侦察鬼!这个房子里有个鬼,是穿白衣服的,而且是个女的。
他们是今天傍晚的时候决定的。建生说:“今天晚上你们敢不敢和我一起到对面的空房子侦察鬼?”结果大家都说敢。建生对九子说:“像你这样的胆小鬼如果怕的话,那么最好不要去!”
九子说:“我又不是胆小鬼!罗弟才是胆小鬼,他连阁楼都不敢一个人上去,让他妹妹走在前面。”
罗弟说:“我阁楼不敢一个人上去,可是我敢到对面的房子去侦察鬼!”
最后他们还决定了要带枪。
建生说:“你们带,我不带!可是你们要听我指挥,我是司令!”
涛涛说:“司令更要带枪了!建生你就带吧!要不我带两把,一把借给你。”
建生说:“我又不怕鬼的,我不带!”
涛涛戴的虽然是一顶假的解放军帽子,可是他爸爸却是涛涛戴的虽然是一顶假的解放军帽子,可是他爸爸却是一个真的解放军。所以涛涛的家里有两把枪是不稀奇的。
你看见了吗?房子是三层楼的。大门的外面,是个有柱子的厅。白天,他们在这个厅里逃来逃去,从这一边跳下去,从那一边爬上来,但是晚上没有来过。白天的时候大门都锁着,所以就算白天没有鬼,他们也没有到房子里面去过。
你看,他们的眼睛都盯住白颜色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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