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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荷尔蒙(全四册)_历史的囚徒(网红朱熹) 第(2/4)页

他的座右铭很有意境,那是著名书法家黄庭坚送给一代大儒周敦颐的名言——“胸中洒落如光风霁月”。

朱熹决定拜李侗为师。

对这个热情执着的年轻人,李侗很是喜欢,还把自己多年研究的心得“洛学”传授给他。如果用通俗的方法来比较,这相当于郭靖早年行走江湖掌握的一门绝学:降龙十八掌。以“洛学”为依托,朱熹综合各思想流派之长,逐渐融会贯通,自成一家。

公元1162年,国家有了一些新变化。

那年赵构退位,其养子孝宗即位。孝宗很想把国家治理好,到处征求臣民意见。朱熹主动上书,跟父亲和几位长辈的观点一致,他请求对金开战,在民间反佛尊儒。

结果奏书上去后,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回音。

等了一个月,又等了一个月,还是没有消息,他也就慢慢死心了。这样的朝廷,可能是没什么希望了。

没想到,第二年春天,孝宗主动召见了他。孝宗同意他反佛尊儒的建议,但不同意抗金。当时朝廷以汤思退为相,与其名字一样,对外政策上以退让和谈为主。

宋孝宗为了安慰朱熹,任命他为国子监武学博士,但朱熹推辞不就,回到福建。

如果不能彻底改变国家,要一个这样的官位有何用?

1165年前后,朱熹觉得报国无路,便把毕生精力都放在儒学研究和传播上。家乡福建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一个小池塘,而他是一只欲腾空而起的蛟龙。

听说儒生张栻在潭州(今长沙)兴建书院,开坛讲学,他决意前去探访。他看过张拭出版的书,从头到尾充满了智慧的光芒,其间不乏创见,便有惺惺相惜之感。

当年8月,在爱徒林择之、范念德的陪同下,他从武夷山出发了。线路:武夷——南昌——长沙。

那一年的夏天特别热,以至于宋史都作了记录。师徒三人在路上,几次差点中暑。

林择之在路上还问老师:“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就为见一个人,值得吗?”

朱熹回答道:“傻孩子,天地很广阔,以后你会知道这次访学的意义。”

那次艰苦的访学,的确极其重要,被史学家认为是几年后“鹅湖之会"的预演。

抵潭州后,张杖亲自率众弟子到驿站迎接。

如果说朱熹是一个有背影的人,那张拭就是一个有背景的人。

他比朱熹小3岁,是一个典型的高干子弟。他的父亲张浚是抗金名人,当过宰相,有可能是南宋百年间出现的最有才干的高级领导干部。张拭从小家教很严,四书五经,倒背如流。

看到张父的权势以及张杖的才华,一个叫周葵的干部当众预言:国家的未来,我们的未来,可能都要仰仗这个小伙子(“吾辈进退,皆在此郎之手")。

与从政相比,张拭更喜欢做学问,很快成为当时全国著名的理学家和教育家,与朱熹、吕祖谦并称“东南三贤”。

有学派,就有争鸣。历史上持不同观点的知识分子,往往一城一池都不肯退让。但张拭是一个开明敞亮的人,他多次给朱熹写信,邀请他到潭州讲学。

和张栻见面后,朱熹在潭州一待就是三个月。他们在生活和学术上都是较真的人,经常会争论。甚至有时候是在课堂上,当着许多年轻儒生的面。

其中一个叫任呈的儒生就在日记中评价,朱张两位老师倡导的论争,抛弃个人名利束缚,尽情泅游于知识海洋,“感觉真的很好"。

他们在学术上最大的冲突,来自“已发”与“未发”,那是理学大师程颐留下的一道辩题。

简而言之,张在解读程氏经典著作之后,认为事物未发生时,人没有主观能动性(“性为未发,心为已发")。

对此朱熹很是疑惑,一有机会就与张争论。因为太兴奋,三人晚上严重失眠(“三日夜而不能合”)。

在潭州,朱熹暂时接受了张栻的观点。

当冬天来临的时候,朱熹返回福建。

他不是一个不了了之的人。回忆与张拭的过往,越想越不对劲,又给张写了十多封信进行探讨。

这对学术上的知音,一生共见面六次,延续着伟大的友谊。

张拭48岁时英年早逝。朱熹接到讣告,正在吃饭,他马上放下筷子,闭目沉思一会,忍不住当众痛哭。

知音难觅,奈何人生苦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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