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不可置信地说：“可是我们并不认识他啊，他为什么要跟踪我们一家？”
吴岩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们仍在调查之中，因此希望你们能够仔细回忆有关杨牧的任何细节。”
我们离开后，我淡淡地说：“本以为杨牧在寻找徐梦洁，没想到他在跟踪这一家三口。”
吴岩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想，说：“他们的反应还是比较真实的，起码从微表情和肢体动作上判断，他们没有说谎。不过，少数人是可以做出与真实情绪不相符的微反应的。我在想，这会不会是一种单方面的认识，就是杨牧认识他们一家，而他们一家并不认识杨牧。”
吴岩反问道：“那他为什么要寻找并跟踪这一家三口呢？”
我提出猜想：“或许，他是伺机绑架王子奇呢？”
吴岩分析道：“他投资失败，缺钱，绑架是一种可能，也在他的动机之列。不过，王冬是普通工薪族，徐梦洁收入优渥，也算不上有钱人，绑架王子奇的话，最后得不到多少钱，稍有不慎，反而会被警方抓住，再者说了，如果杨牧没有绑架，他们没理由杀人，即便杨牧绑架了王子奇，他们成功救出了孩子，也应该选择报警，而不是杀人，也就是说，他跟踪这一家人，不是为了绑架。”
我看了看吴岩，他别有意味地说：“如果不是绑架，那么他耗费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跟踪和观察这一家人有什么意义呢，意义就还是利益，他想要从这一家人身上获得利益。”
我反问道：“那这么说的话，王徐夫妇就在撒谎了，他们认识杨牧，至少在杨牧死前，他们很可能有过接触。”
吴岩点点头，说：“当时杨牧在跟踪观察他们一家，之后神秘失踪，也就是被害了，我想这和他们夫妇脱不了干系！”
我追问道：“如果杨牧的失踪和被害和他们有关，那在果林里发现的另外两具尸骨又该作何解释呢，难道他们夫妇是连环杀手？”
被我这么一问，吴岩一时也不知道如何作答，最后只好感叹一句：“算了，不想了，越想越想不通。”
吴岩打开车门的一刻，我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老吴？”
“嗯？”
“你感觉……”我抬眼问道，“王冬和徐梦洁般配吗？”
“你什么意思？”虽然吴岩这么问，他也知道我什么意思。
“他们夫妇个人资料显示，王冬今年四十七岁，外貌勉强算作普通，只是一个医院的后勤，收入不多，而徐梦洁今年三十二岁，虽说个子不太高，但样貌和气质绝对出挑，还是一个投资公司的负责人，两个人无论从个人情况还是社会地位上都不匹配，他们是怎么结婚的呢，还生了孩子？”
“回头我让芮童好好查一查。”吴岩意味深长地说，“或许，这两个人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简单。”
就在我们找到王冬和徐梦洁夫妇的次日，徐梦洁主动联系到了吴岩。
我们是她公司楼下的餐厅见的面。
相比昨天的家居状态，眼前这个一身职业装的徐梦洁显得更加漂亮干练。
她解释说：“吴警官，昨天你们走后，我和我丈夫仔细回想了所有细节，我们确实对这个杨牧没有任何印象，不过听你们说他似乎在跟踪和观察我们一家之后，我感觉他可能就是那个无名者！”
我侧眼看了看吴岩，追问道：“你说的这个无名者是谁？”
徐梦洁解释道：“一个我从未见过，但我感觉他存在的跟踪者。”
吴岩一惊：“跟踪者？”
徐梦洁解释道：“我也忘了我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感觉了，应该是我姐姐失踪之后吧，她失踪后不久，我就经常会出现一种奇怪感觉，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但我仔细寻找过，也没有找到什么线索，我偷偷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姐姐的失踪给我带来了很大的精神冲击和负担，这让我变得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因此才会产生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我相信了医生的解释，也没有多做追究，不过高中的这三年里，我还是会有这种感觉，直至我考上了大学，接触了新的同学和环境，状态才调整好。”
说到这里，徐梦洁叹了口气，似乎是回忆到了悲伤的情节：“好景不长，我大二那年，我爸妈因为疲劳驾驶出了车祸，我妈妈当场去世了，我爸爸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也没了呼吸，他们离开我之后，我感觉自己活着也没意义了，幸好男朋友一直陪在我身边，在他的开导和鼓励下，我逐渐走出了爸妈去世的阴影，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我和男朋友说起这件事，他也认为是家人去世给我带来了巨大影响，才会产生那种感觉，但直觉告诉我，就是有一个人在暗中看我，但我没有任何证据，在心理医生和女人直觉里，我选择了后者……”
吴岩见徐梦洁沉默了，适时追问道：“后来呢？”
徐梦洁喝了一口柠檬茶：“后来我们就毕业了，毕业之后，我进入了一家投资公司，工作业绩优异，也不断升职加薪，男朋友却连续换了几个工作，事业始终没有起色，后来我们因此吵了起来，他离家出走了，彻夜未归，第二天我接到警方电话，说他喝多了，不慎掉入养心湖，死了。”
我感觉很意外：“死了？”
徐梦洁点点头，说：“警方勘察了现场，说是喝醉后意外失足。”
她调整了情绪，叹息道：“大家都说我命硬，谁和我在一起就克谁，先是姐姐失踪，然后是爸妈出车祸，现在连男朋友都被我克死了。”
吴岩安慰道：“这些都是意外，也不是你能控制的。”
徐梦洁应声道：“我知道是意外，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如果我没和男朋友吵架，他就不会离家出走，半夜买醉，最后意外掉入湖里。后来，他的家人还来我的公司闹过，骂我是扫把星，为此我辞职，精神状态也恍恍惚惚，后来就患上了抑郁症，最后试图自杀，幸好被朋友救了回来，我被送入医院，朋友请了护工，就是我现在的丈夫王冬。在我最痛苦的时候，是他的照料和开导让我重新有了希望，后来我们就结婚了，还生了孩子，即便如此，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仍旧断断续续地存在，我也和王冬聊起过，他也说是我压力太大，想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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