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小区大门之前，陈延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抽了一支烟。
他不该这么做的，可是他忍不住。
每当他感觉特别无力的时候，就会感觉体内好像有千万只蚂蚁爬过，这些痛苦全部聚集在心脏的位置，让他快要无法忍受。
而尼古丁能暂时缓解这些痛苦。
几分钟后，他再次发动汽车，将车缓缓开进小区。
小区里一派祥和，不少坐在凉亭中乘凉的老人在聊天谈笑，树荫的草坪上，很多小孩在玩游戏。
在人群中，陈延看见宋楠就坐在几个妇女身边，脸上的表情十分快乐，微风轻轻吹动她的头发，碎碎的阳光洒在上面，让他回忆起当年的宋楠，那个满脸欢笑，自信满满的宋楠。
他还记得，和宋楠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一副这样的场景。
那时候，陈延侦破了一桩孤儿被谋杀的案件，找到里大量被拐儿童。
那些无家可归的儿童，最后被送进了市福利院，陈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看他们。
而就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陈延和平时一样，带着一些小礼物去福利院看望那些孩子，却正好遇到同去福利院做义工的宋楠，他不得不承认，看到宋楠的第一眼，他就动了心。
宋楠很善良，很爱孩子，她把那些孤儿当作自己的弟弟妹妹一般对待，和他们嬉戏打闹，为他们买各种各样的小玩具小零食，给予他们最珍贵的爱。
陈延将车停好，往宋楠所在方向走去，站在一棵大叔下，远远地看着宋楠和其他女人轻声交谈的样子，多么美丽动人，谁能相信，一个这么快乐的女人，却遭受着病痛的折磨。
陈延看着有些走神，没有注意母亲从身后走来。
母亲端着一个水杯，应该是送给宋楠的。
“怎么不直接过去？”李树珍问。
“我只是远远地看看她。”陈延说。
“楠楠这孩子，总是让人看不到她的悲伤，你看她笑得多快乐，仿佛生病的人不是她。”李树珍苦笑道。
“她就是这样，什么事情都硬撑着。”陈延心疼地说，“她每天都来这里和这些孩子玩吗？”
“是啊，整个小区有孩子的女人基本上每天都会在这个时间带孩子下来玩，楠楠精神好的时候，也会下来玩玩，和这些女人谈论孩子的事情。”李树珍如实回答。
“看来她已经在为生下这个孩子做准备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
“支持她吧！”李树珍突然说。
“什么.......”
“支持她，先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再积极治疗吧！”
“可是，万一病情变得更严重的话......”
“那是她的选择。倘若我们一定要逼她放弃这个孩子，事情恐怕会变得更加糟糕，你看看她，现在多开心，完全不像生病的人，这个还未出生的孩子，或许会是她活下去的最大支柱。”
陈延沉默不语，他明白母亲的意思。只是，他心里还是犹豫不决，他不想冒着有可能失去宋楠的风险。
母亲明显知道，他很难做出选择，突然很愧疚地说，“对不起........”
“妈........”
“我不该和宋楠瞒着你，也不能为你分担痛苦。”
“妈，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如果不是你，宋楠还会继续瞒着我。”
“她是个好孩子，无论结果怎样，妈只希望，楠楠能平安无事。”
“一切都会过去的！”
话虽是这么说，陈延却在心里想，一切真的会过去吗？
李树珍将水杯递给陈延，“我先上去做饭了，你们再好好谈谈吧！”
母亲走后，陈延一个人挣扎了很久，他觉得母亲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像宋楠的主治医生所说，与其不能改变她的决定，还不如试着接受，陪伴她度过难关。
陈延一直等到其他人都逐渐离开，才走上前去。当时宋楠一个人坐在树荫的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来多久了？”宋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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