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说道:“是这么一回事。我刚上班的时候我的师傅们都会养一些线人。那会没有手机也没大数据。老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线人可以给他们提供不少情报。尤其是找人的时候,他们往往能发挥更大的作用。可现在么,别说线人了。村里人都没了。有些罪犯真往山上一躲,那你找去吧。”
我在一旁无奈地说道:“说起来我们县到现在还有一个杀人犯没找到,也是躲到了山里,这也有小半年了吧。反正时代在进步。总有些事情和人都会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养线人是一把双刃剑。你利用线人获取情报,线人也在利用你警察的身份为他们争取不正当权益。这些人本身就游走在灰色地带,一旦他们涉案搞不好就把你也拉下水。有一些警察不知不觉中成了这些人的保护伞。这种事这些年见得也不少。关键是现在我们的工作环境跟以前有天壤之别。越公开,越透明,这些灰色地带就越难有生存空间。”
片刻的功夫我们便抵达了石窑村。我们把这里选成第一站是因为这里距离化肥厂最远且背靠着太行山。而且从化肥厂到这里有七八条不知名的土路,岔口很多。从大交通网上他虽然不是距离国道最近的村子,可开车到国道岔口也就十几分钟时间。他们想跑有国道,想躲背后有太行山。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藏匿地点。
路上老陈跟我们简单介绍过这个村。赵村是他们镇上人口最多的一个村。目前户籍上依旧有七百多人。鼎盛时期这个村有差不多接近四百多户人。2000年以前这个村祖祖辈辈都靠挖山取石用土窑烧制石灰为生。背后的太行山都被他们挖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不过这些年伴随着建筑材料更新换代和环保的硬性要求这些土法石灰窑就都被叫停了。之后村里的年轻人失去了养家糊口的谋生手段纷纷去了城市里,如今跟大部分北方农村一样这里只留守了一些无法割舍田地的老人。
不过到了村里我还是有些意外的。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些整齐的二层小洋房,路面也都被硬化过。基础设施配套也很完善,有饭店和商店,甚至小学看上去还在使用中。不过这些建筑都很新,看上去跟我们那边塌陷区集体搬迁的新农村很像。
老陈说道:“现在我们在的地方是新村。06年的时候政府想把这里搞成一个旅游景区,旧村被划分在景区内作为特色民俗村被保存了下来。村民也都被搬迁到了这里。只可惜那个景区刚开始还搞得挺不错,后来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我先带你们来这里就是因为你那个景区里现在有大量的空置房间而且有一部分在山上。是个很不错的潜藏地点。”
外地办案还是得依靠他们当地的警方。像这种偏僻又隐秘的地方像我们这种外地人打死也找不到。老陈随后带着我们找到了村委会。驻村干部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叫李益民,对我们十分热情。听说了我们的来意后忙说可以带我们去旧村看看。至于景区他们这边是进不去的。旧村通向景区的一个涵洞坍塌了。要想进入景区得从景区正门进去。目前想要上山可以走以前采石路,但是那条路因为开采停工后已经荒废了,怕是不好走。让我们有个心里准备。
老陈跟他说不着急,他先去村里转转。随后老陈带着我们到了村里的小卖铺。老板跟老陈是高中同学,两个人一见面就互损了几句开玩笑。之后老陈询问了一下最近这几天有没有陌生面孔出现过。老板说没见过。老陈随后便跟老板借柴刀、斧头之类的进山工具。然后看我穿的是半袖,老板还给我找了一件帆布工衣让我穿上。他说现在那条进山的老路已经不好走了,不只是道路荒废荆棘丛生,主要是山里现在可能有人熊出没。昨天村西头的张顺娃想进山采一些连翘和柴胡补贴家用,结果刚进去就看到了人熊。吓得他把鞋都跑丢了。
他一说完,我跟老陈不由都愣了一下问道:“狗熊?”
老板看着我们一脸不可思议说道:“他自己亲口跟我说的。我看他一路逃命摔了自己一身的伤。脚都个扭了。不像是说假话。现在哪里不住人,有什么我也觉得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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