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米粒喝醉了,孙佳用她的电话打给孟周,孟周答应去接米粒,但后来却一直没有来。后来孙佳才知道,那天米粒发现孟周出轨了,比他们早毕业一年的孟周和公司里的女同事一起出了几回差,就滚到了一张**。孟周供认不讳。
但对孙佳来说,那天的确是快乐的一天,那天的记忆将永远无法磨灭。
那晚,他背着烂醉如泥的米粒回学校,一路都打不上车,天上下着雨,他就背着米粒在雨里走,他把外套披在米粒的头上,给她撑起一小片暖暖天地。米粒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也不出声,只是睁着亮亮的眸子看着他,直到他扭头看她。后来,不知为什么,他背着她走在雨里,他们快乐地唱起歌,一首接一首,没有章法可偱,只记得非常快乐。其间,醉醺醺的米粒问他:“我们去哪啊?”孙佳逗她:“不知道啊,走哪算哪吧。”米粒接着说:“那就去天涯海角吧。”孙佳说:“好啊。”一路上,这对话他们重复了好几遍,每次俩人最后都哈哈大笑。路人看着他俩,侧目惊奇。
等他们走到学校,早过了宿舍锁门的时间,只好去校门口的宾馆开了一间房。那是孙佳第一次和女孩独处,米粒喝多了,倒在**很快就睡着了。整晚,孙佳把米粒抱在怀里,一动也不敢动,只是彻夜温柔地抱着她。米粒瘦瘦的,抱在怀里,像抱了一朵开得极小心的花。天光乍亮的时候,孙佳实在抗不住困意,才沉沉睡去。
孙佳醒来的时候,米粒已经走了。孙佳看见他那双头天晚上在雨里溅满了泥点的球鞋,被米粒擦得干干净净。
那天回宿舍以后,孙佳一直睡不着。很多个夜里,他在黑暗中伸出手,还原一个怀抱的距离,脸上不自觉有了傻傻的笑容。
那曾被我们付出所有去爱恋着的那个人,会以何种方式从我们的人生退场,我们无从知晓。直到答案来临。
一些天之后,米粒神情惊惶地来找孙佳。她只有他了,她知道他会帮她。米粒发现自己怀孕了,在与孟周分手不到一个月的时候。
米粒没有提孟周,于是孙佳也没有提。孙佳心疼地想揽她入怀,最后只是握住她的肩。
当务之急是去医院,钱从哪来?孙佳想到了奶奶。
奶奶最疼他,从小到大,孙佳就是她的掌心宝,说一不二。
奶奶问孙佳要钱做什么,孙佳支支吾吾说不上来,奶奶就不问了,只让他下午出来拿钱。奶奶怕爷爷发现告诉孙佳爸妈,便约了他在她家附近的取款机旁边见。
五月底的大太阳天,西安已经开启了烧烤模式,孙佳叮嘱奶奶坐在取款机对面的麦当劳等他。
进麦当劳的时候,孙佳看见对外窗口在卖一种新甜品,顺手买了一只甜筒给奶奶。孙佳后来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给奶奶买甜品。
孙佳问奶奶要的是两千块,奶奶塞过来的纸袋里有五千块。奶奶对他说:“佳佳,我知道小事你不会问我要钱,肯定是摊上什么事了。能用钱解决的事情你就别害怕,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等他答话,奶奶就一门心思地吃起手里的甜品。她一边小口啜着,一边心满意足地喟叹道:“真甜。”
那家麦当劳离奶奶家不过几分钟的路程,孙佳拿上钱就走了。而奶奶,却没有回到家。
她在慢吞吞吃完甜品后走出店门,在回去的路上脑溢血发作了。奶奶歪斜着身子,偎着路边的一棵老洋槐树,慢慢地慢慢地倒了下去。她就那样倒在了回家的路上,永远到不了家了。
孙佳把钱递给米粒的时候戴着墨镜,他的眼睛肿了。
米粒是感动的,感动的眼眸里就很容易夹杂太多别的情愫,她望着他,像有话想说,但孙佳只是低下头转身走了。
他没有陪米粒做手术,他要马上回家,家里正在办奶奶的葬礼。
米粒在QQ上向孙佳道谢,并说会尽快还他钱。孙佳感觉出米粒的失望和哀伤,但是他突然丧失了和她述说的欲望。
他无话可说。他在殡葬馆陪了奶奶最后一程,这世界上最爱他的人走了。没有人知道奶奶的走与他相关,孙佳觉得自己的爱情有了罪恶的味道。
那之后,孙佳有了一些怪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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