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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悲惨世界_[法] 雨果(十 否认的方式) 第(2/3)页

“被告,”检察官声色俱厉地说,“您要注意。您总是答非所问。您这样语无伦次,就等于不打自招。您明明不叫尚马秋,而是苦役犯冉阿让,隐姓埋名,先用母姓改为让马秋,去了奥弗涅,又改为尚马秋。其实您生在法夫罗勒,在那里当树枝剪修工。您明明跳墙进入皮红园,偷了熟苹果。陪审员先生们会做出判断的。”

被告本已坐下,等检察官讲完,他忽地站起来,高喊道:“您这人,太坏啦!这就是我刚才要说的意思,当时没有想到合适的词。我什么也没有偷。我不是天天能吃上饭的人。那天我从埃利来,经过一个地方,刚下过大雨,田地一片黄泥浆,沼泽都漫出水来,路边的沙子里只钻出小草茎。我看见地上有一根树枝,上边有苹果,就拾起来,没曾想惹起这么大麻烦。我已经坐过三个月的牢,现在又让人押来押去。除了这些,我没法说什么。别人指控我,对我说:‘回答吧!’这位警察挺和气,小声对我说:‘回答吧。’我不知道怎么解释好。我是个穷人,没有念过书。你们瞪着眼睛看不见,真不应该。我没有偷,东西本来在地上,是我拾起来的。你们说什么冉阿让、让马秋!那些人我不认识,他们都是乡下人。我是在济贫院大街给巴卢先生干活。我叫尚马秋。说得出我生在什么地方,就算你们有本事,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不是人人来到世上就有房子住。有房子住就太舒服了。我想我父亲和母亲是四处流浪的人。再说,我也不知道。我小时候,别人叫我小家伙,现在,别人叫我老家伙。这些就是我洗礼的名字。随便你们叫哪个。我到过奥弗涅,我到过法夫罗勒,见鬼!那又怎么样?难道没有在苦役场关押过,就不能去过奥弗涅,就不能去过法夫罗勒吗?告诉你们,我没有偷东西,我是尚马秋老头。我在巴卢先生那里干过活,就住在他家里。你们这样胡说八道,真让我烦透啦!你们这帮人,干吗缠住我不放呢!”

检察官仍站在那里,他向庭长说:“庭长先生,被告语无伦次,但十分狡猾,无非要装疯卖傻,极力抵赖,可是我们有言在先,他绝不会得逞。我们面对这种狡赖,只能请庭长先生和法庭再次传讯囚犯勃列维、克什帕伊和舍尼帝,以及探长沙威,最后一次让他们证明,被告就是苦役犯冉阿让。”

“我请检察官注意。”庭长说,“探长沙威因有公务,做证之后便离开法庭,甚至离开本城,到邻县去了。我们征得检察官先生和辩方律师的同意,准许他离去。”

“不错,庭长先生。”检察官又说道,“沙威先生既然离去,我认为有必要请各位陪审员先生回想一下,刚才他在这里所说的话。沙威是个受人尊敬的人,他在完成下层但又重要的职守方面,表现出色,一向正直廉洁,不徇私情。他是这样做证的:‘我甚至不用精神上的推定和物质上的证据,就能戳破被告的否认。我完全认得他。这个人不叫尚马秋,而叫冉阿让,从前是个非常凶狠、非常可怕的苦役犯。万分遗憾,服刑期满不得不释放他。他因重大盗窃罪而判了十九年苦役。他企图越狱达五六次之多。除了小杰尔卫和皮红园两桩窃案之外,我还怀疑他在已故迪涅主教大人家中行窃。我在土伦苦役场监狱当副典狱长时期,经常见到他。再重复一遍,我完全认得他。’”

这种十分精确的证词,似乎引起听众和陪审团强烈的反应。最后,检察官坚持说,虽然沙威缺席,还是要再次传讯另外三名证人,郑重听取勃列维、舍尼帝和克什帕伊做证。

庭长将一张传票交给执达吏。不大工夫,证人室的门就开了,执达吏由一名法警保护,将囚犯勃列维带进来。听众都非常紧张,所有胸膛都一齐跳动,仿佛只有一颗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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