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琬,越州山阴(今浙江省绍兴)人,郑州通判唐闳的独生女儿,祖父是北宋末年鸿胪少卿唐翊。唐琬模样俊俏,颇有才名,与年龄相仿的陆游情投意合。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陆家用一枚家传凤钗做信物,订下了唐琬这个媳妇。
陆游家世显赫,其父陆宰为临安知府,母亲为北宋宰相唐介的孙女。陆母最大的心愿,就是陆游能够考取功名,而唐琬能在家中相夫教子,做一个“本分”的好妻子。
洞房花烛后,两人沉醉在温柔世界里。陆母劝诫唐琬,让她以丈夫的科举前途为重,淡薄儿女情长。但两人仍情意缠绵,无以复顾。陆母不满,认为唐琬是陆家的扫帚星,会将儿子的前程耽误殆尽。
陆母去了郊区无量庵,请庵中尼姑妙因卜算儿子的命运。妙因一番掐算后,说:“唐琬与陆游八字不合,先是予以误导,终必性命难保。”陆母闻言,强令陆游休弃唐琬。就这样,一对鸳鸯被八字拆开。陆游不忍就此与唐琬分别,悄悄另筑别院安置唐琬。纸包不住火,陆母很快察觉此事,严令二人断绝来往,并为陆游另娶王氏女为妻,彻底切断了陆、唐之间的悠悠情丝。
“孔雀东南飞”的悲剧再次上演。《孔雀东南飞》是东汉末年的乐府诗歌,记述了一对恩爱夫妻被母亲拆散,二人后来双双殉情的爱情故事。焦仲卿的妻子刘兰芝“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嫁到陆家的唐琬,织素和裁衣大概是不需要参与的,至于诗书,从《钗头凤·世情薄》来看,绝对不虚才女之名。“十七为君妇,心中常苦悲”,相隔千年的刘兰芝和唐琬却发出“君家妇难为”的同样哀叹。
无奈之下,陆游只得收拾起不舍之情,在母亲督教下,重理科举课业。埋头苦读了三年,29岁时,陆游只身离开故乡山阴,前往临安参加“锁厅试”。陆游以扎实的经学功底和才气横溢的文思博得了考官陆阜的赏识,被荐为魁首。不巧的是,排在第二名的恰好是当朝宰相秦桧的孙子秦埙。第二年春天礼部会试时,秦桧借故将陆游的试卷剔除,使得陆游的仕途还未开始就遭遇挫折。
礼部会试失利,陆游回到家乡,睹物思人,心中倍感凄凉。为了排遣愁绪,在一个繁花盛开的春日,陆游漫步到禹迹寺的沈园。在园林深处的幽径上,迎面遇见前妻唐琬。我猜想,那一刹那,时光凝固了。愣了片刻,唐琬姗姗离去。
此时的唐琬,已由家人做主嫁给了赵士程,赵家系皇家后裔、门庭显赫,赵士程又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对曾经遭受情感挫折的唐琬,表现出了诚挚的同情与谅解。
与陆游的不期而遇,无疑将唐琬已经封闭的心灵重新打开。征得丈夫赵士程同意后,唐琬前去向陆游敬了一杯酒,欲说还休时,又转身离去。
看着唐琬的背影,陆游在粉墙之上奋笔写下《钗头凤》这首千古绝唱: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第二年,差不多同样的一个春日里,唐琬再次来到沈园,徘徊在曲径回廊之间,忽然瞥见陆游的这阕词。反复吟诵,往日历历在目。她泪流满面,心潮起伏,提笔和了一阙《钗头凤》:
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昏花易落。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寻问,咽泪装欢。瞒!瞒!瞒!
唐琬再难以平静,悒郁成疾,没过多久便飘然而逝。
秦桧死后,朝中重新召用陆游,陆游奉命出任宁德县主簿,离开了故乡山阴。此时的陆游春风得意,他的文才颇受宋孝宗称赏,被赐进士出身。以后也仕途通畅,一直做到宝谟阁待制。这期间,他除了尽心为政外,还写下了大量反映忧国忧民思想的诗词。到75岁时,他上书告老,蒙赐金紫绶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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