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王说:“钱塘君勇猛易怒,性情暴躁,尧时代发生的那场持续九年的大洪水就是因为他发怒的缘故。最近他因为跟天将发生矛盾,一怒之下发大水淹了五座大山。幸好天帝因为我历来有些功劳,才宽恕了他的罪过,但还是让我把他拘禁在这里……”
正说到这儿,柳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宫殿就像要被震得飞起来似的,一阵阵云雾四处翻涌。片刻间,一条红色的巨龙从宫里飞了出来。这条龙长达千余尺,目光如电,鳞甲似沙,和他一起飞出宫的,还有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和一声接一声的巨响。
柳毅吓得面无人色,跌倒在地。龙王忙把他扶起来,安慰他不要怕。原来这条红色的龙就是钱塘君,没想到他已经得知了小龙女的消息。
龙王备下丰盛的酒席,邀请柳毅坐上座,不断地向他敬酒,柳毅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5
不久,空中响起了一阵舒缓的音乐。从外边走来一队盛装的侍女,侍女们簇拥着一个女子,柳毅仔细一看,正是托他带家信的小龙女。
龙王笑着对柳毅说:“在泾河受苦的人回来了。”说着,他陪女儿走进了后宫。
一会儿,龙王又出来陪柳毅喝酒,正喝着,一个披着紫袍的人走了进来。龙王向柳毅介绍:“这就是刚才飞出去的钱塘君。”
钱塘君很有礼貌地向柳毅表示感谢,说:“侄女不幸,被那个坏家伙一家虐待。如果不是你仗义送信,恐怕她成了泾陵的尘土我们还毫不知情呢。你的恩德我们难以用言语表达。”
钱塘君又告诉他的哥哥,也就是洞庭龙王:“我辰时从灵虚殿出发,巳时赶到了泾阳,午时和泾阳龙王一家拼斗,未时就回到这里了。其间我还到九重天上向天帝报告,天帝知道侄女的冤屈,便原谅了我挣脱囚禁的过错,连我以前犯的过失也一并赦免了。”
洞庭龙王关心地问:“这次伤害了多少无辜的生灵?”
钱塘君回答:“大约六十万。”
“糟蹋庄稼了吗?”
“方圆八百里。”
“那个无情无义的家伙呢?”
“我把他吃了。”
洞庭龙王问完这些,显得有些不快,他说:“那小子无情无义,把他吃了也罢,但你做事也太粗鲁草率了,伤害了那么多无辜生灵。从今以后,你千万别这样鲁莽了。”
钱塘君点头应允。
6
接下来,柳毅就在龙宫里住了几天,每天龙王都大摆宴席,并请来他家的亲戚朋友,一起陪柳毅喝酒。席间还送给柳毅很多贵重的礼物,柳毅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
有一天,龙王再次大摆宴席,钱塘君也在场,他有些喝高了,用带着威胁的口吻对柳毅说:“我有一件心事想对你说说。如果你答应了,大家都如在天上;如果你不肯,那么大家都如陷粪土。”
柳毅请他有话尽管讲。
原来,钱塘君的心事就是要把小龙女许配给柳毅为妻。柳毅虽然对小龙女有好感,可他觉得如果此时与小龙女成亲,有种施恩图报的意味;再加上钱塘君提亲的口吻也让他反感,因此他坚决不同意。钱塘君只好作罢。
第二天,柳毅向龙王告辞回家。这次洞庭龙王的夫人亲自摆宴为柳毅饯行,龙王夫人叹息说:“小女受到你的大恩,可还没来得及好好报答你一番,你就这样告别了。”又叫小龙女出来拜谢柳毅。
柳毅虽然此前拒绝了钱塘君提亲,可此时看到娇美的小龙女,心里也有点儿后悔。
柳毅辞行后,龙王派来的十多个仆人为他挑着礼物,一直把他送到家里。柳毅把这些礼物中的一小部分拿到扬州出售后,就已有超过百万的家财,成了当地的首富。
有钱之后,柳毅娶了一个姓张的妻子,但不久张氏就死了;柳毅又娶了个姓韩的姑娘,几个月后也得急病死了。
7
后来,柳毅迁居到金陵,单身的他想再找一个妻子。有一天,媒人上门提亲,说是有一个姓卢的小姐,本是范阳人,父亲卢浩,做过清流县县令,晚年因好道,云游天下不知到哪儿去了。母亲郑氏把卢小姐嫁给张某,但过门不久张某就死了,现在她母亲想为她再找个丈夫,不知柳毅可中意。
柳毅答应了。不久,两人成亲。一年多后,卢氏为柳毅生了一个孩子,两人感情更加深厚。
孩子满月这天,卢氏好好地打扮了一番,然后把柳毅喊到卧室里,她笑着对柳毅说:“你难道一点儿都想不起我们结婚之前的事情了吗?”
柳毅不解地回答说:“我们两家过去非亲非故,素不相识,哪有什么结婚之前的事情呢?”
“你再仔细看看我。”妻子笑着说。忽然,柳毅发现自己妻子的容貌略发生了些变化,竟然非常像从前遇到过的小龙女。他呆住了。
妻子说:“我就是洞庭龙王的小女儿啊!当年我在泾阳受罪,是你为我传书信。我当时发誓一定要报答你,没想到我叔父向你提亲,你却一口回绝。那次分别后,我们天各一方。父母想把我嫁给锦江龙王的儿子,我根本不愿意。于是剪掉头发闭户不出,表明我无意嫁人。我父母也为我的举动所感动,打算向你转达我对你的感情,可没想到你已屡屡婚娶。先娶了张氏,又纳了韩氏。结果她们二位去世后,你到金陵居住,我父母才终于找到机会让我们成亲。今天我们能彼此相亲相爱,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柳毅得知真相后,感慨万千,他说:“这真好像是命中注定的一样啊。从今以后,我们一定欢欢乐乐地永远生活在一起。”
小龙女深为感动,又哭了好久,末了,她说:“你不要认为不是人类就没有人心,其实我们也是知恩图报的。龙的寿命长达万年,水中陆上,没有去不了的地方。从现在起我要和你共享这一切。”
柳毅感叹说:“没想到我竟然有福分娶到你这样漂亮的妻子,还获得成仙得道的机会。”
柳毅和小龙女前往洞庭湖,拜见了洞庭龙王夫妇。后来,他们快乐地生活在南海一带,过着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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