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曼丹同他握手,说道:“说的没错,老兄,所有人都会参加,有博纳、吉约迈、杰尔韦、贝罗、埃贝尔、杜埃兹、克莱兰、让-保兰、让-保尔·洛朗。这次盛会一定热闹非凡。还有女士,到时瞧吧!所有女演员都到场,一无例外,当然,是今天晚上没有演出的。”
酒馆老板凑上前来:“这种乔迁聚会,您经常搞吗?”
画家回答:“说的没错,每隔三个月,租期一到。”
萨瓦尔先生再也按捺不住,他口气迟疑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打扰一下,刚才听人叫您的姓名,我特别想知道,您是不是我在最近画展上极为赞赏的那些画幅的作者罗曼丹先生。”
画家回答:“正是本人,先生。”
公证人便巧妙地恭维一番,表明自己很有教养。
画家听了心里受用,也就以礼相待,彼此攀谈起来。
罗曼丹又回到乔迁的话题,详细介绍了这次聚会的豪华阵容。
萨瓦尔先生一一询问了他要接待的所有客人,然后又说了这么一句:“在您这样有价值的艺术家寓所里,一下子能见到这么多名人,对一个外地人来说,那真是三生有幸啊!”
罗曼丹一语倾心,立刻答道:“如果您愿意的话,敬请光临。”
萨瓦尔先生满心欢喜,接受了邀请,心想:“以后总有机会去看《亨利八世》。”
两个人都用完晚餐,公证人抢着买单,为邻座付了钱,以回报人家的盛情邀请。他还给两个身穿红色天鹅绒衣服的年轻人付了酒钱,这才同画家一起离开酒馆。
他走到一幢房子前停下。这楼房不高,但是很长,二楼看上去好似连续不断的暖房。六间画室排成一列,门脸正对着林荫大道。
罗曼丹走在前头,登上二楼,打开一扇房门,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一支蜡烛。
他们置身于大得出奇的房间,但是家具仅有三把椅子,另有两副画架,以及沿墙根放着的几幅草图。萨瓦尔先生惊愕不已,愣在门口不动。画家朗声说道:“这回地方可够用了,不过,整个还要布置。”
继而,他审视这个四壁光光的高大的房间和隐没在昏暗中的天棚,又声明一句:“这间画室能派大用场啊!”
他全神贯注地察看,绕房间走了一圈,接着说道:“我倒是有个情人,本可以帮把手。用什么套子,挂什么帘子,女人是无与伦比的。可是今天,我把她打发到乡下去了,今天晚上好能摆脱她。倒也不是怕她烦我,而是她太不懂规矩,有她在场,我那些客人就会不自在。”
他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她是个好姑娘,但就是不好摆弄。她若是知道我接待客人,非把我的眼珠子抠出来不可。”
萨瓦尔先生毫无表示——他没听明白。
画家走到他跟前。
“既然我邀请您来了,您就帮我干点什么吧。”
公证人满口答应:“随便您怎么使唤,我听从吩咐。”
罗曼丹脱下礼服:“那好,公民,干起来。咱们先打扫。”
他从放着一幅猫画的画架后面,拿出一把破扫帚。
“拿着,您扫地,我来弄弄照明。”
萨瓦尔先生接过扫帚,瞧了瞧,便开始笨手笨脚地扫地,立刻扬起一大片尘土。
罗曼丹怒气冲冲制止他:“怎么,真见鬼,您连扫地都不会!喏,瞧我的。”
他用扫帚推着灰突突的垃圾滚动,滚成了一堆堆,就好像他一辈子只干这种活;然后,他又把扫帚交给公证人,公证人便照他的样子干。
刚扫了五分钟,满画室已经暴土扬灰了。罗曼丹只好问道:“您在哪儿呢?我看不见您了。”
萨瓦尔先生咳嗽着,走了过来。画家问他:“分支吊架,您知道怎么弄吗?”
公证人如堕五里雾中,问道:“什么分支吊架?”
“当然是照明用的吊架,分支上插蜡烛。”
他还是一头雾水,便回答道:“不会。”
画家用手指打着响,开始蹦跳起来。
“有了,我呀,有了好主意,大人。”
继而,他口气平静下来,接着说道:“您身上有五法郎吗?”
萨瓦尔先生回答:“有哇。”
画家又接着说道:“那好,您去给我买来五法郎的蜡烛,而我去桶匠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