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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瓦尔登湖_(美)亨利·戴维·梭罗(第十一章 更高的法则) 第(2/7)页

除此之外,当我住在池塘边的时候,我有时希望用鱼来使我的饮食具有多样性。实际上,我是出于与最初的渔夫们相同的需要而钓鱼。不管我可以想起什么样的人性来反对钓鱼,那种人性全都是做作的,与其说是与我的感情相关,毋宁说是与我的哲学相关。我只是现在才谈到钓鱼,因为我老早就对捕猎野禽有不同的感觉,而且在去树林居住以前就把我的枪卖掉了。并不是说我不如别的人仁慈,而是说我并没有察觉我的感情是非常造作。我并不怜悯鱼,也不怜悯蠕虫。这就是习惯。至于捕猎野禽,在过去的几年里我是携带着枪,我的理由是,我正在研究鸟类学,我设法获得的只是新的或者罕见的鸟类。不过我承认,我现在倾向于认为,有一种比这种方式更好的研究鸟类学的方式。它要求对鸟类的习惯进行更为密切的关注,因而如果说只是出于那个原因的话,我也愿意把枪排除掉。然而,尽管为了仁慈的理由而有了这种异议,但我却不得不怀疑是否有同样价值的野外运动能够取代这些活动。我的一些朋友曾经有关他们的孩子不安地问过我,是否应该让他们打猎,我的回答是,是的——我记得,那是我受到的教育的最好的部分之一——应该让他们成为猎手,既是渔夫又是猎手,尽管一开始只不过是喜欢打猎,但如果可能的话,应该让他们最终成为强大的猎手,这样一来,在这个或者任何一个植物荒原里,他们就一定找不到对他们来说是足够大的猎物。迄今为止,我与乔叟[1]笔下的那位修女所见略同,她从未听到被捕获的雌鸟说猎手们并不是圣徒。

在个人的历史中,就像在人类的历史中一样,有这么一个时期,那时猎手们是“最好的人”,阿尔冈昆人[2]就是这样称呼他们的。对于一枪也没有放过的孩子,我们不能不表示同情;他绝非更加富有同情心,而他的教育又可悲地受到了忽视。对于那些老是想打猎的青年,这就是我的回答,我相信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们很快就会放弃打猎。在过了欠考虑的童年时代以后,没有一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会肆无忌惮地谋杀任何一个像他一样凭着土地保有权而生存的生物。身处绝境的野兔就像孩子一样哭叫。母亲们啊,我提醒你们,我的同情心并非只针对人类。

年轻人最经常就是这样开始认识森林的,而且这也是他本人最有独创性的部分。他一开始是作为猎手和渔夫到那边去,直到最后,如果他身上有一种更好的生活的种子的话,他可能就像诗人或者博物学家那样,把他的恰当的对象区分开来,而放弃他的枪和钓竿。在这一方面,芸芸众生仍然还年轻,而且总是年轻。在某些国家,一个打猎的牧师绝非是不常见的景象。这样的一个人可能会成为一条好的牧羊犬,但却远远不是好的牧羊人。[3]我一直是出人意外地认为,除了伐木、凿冰之类的活动之外,据我所知,唯一能够让我的镇民同胞们在瓦尔登湖待上整整半天时间的明显的活动,就是钓鱼,不管他们是镇子里的父亲们还是孩子们,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通常如果不钓上一长串的鱼的话,他们就不认为他们走运,或者他们所花费的时间得到了好的报偿,尽管他们在整个时间都有机会看到这个池塘。他们可能到那里去上一千次,然后钓鱼的沉渣才会沉落到湖底,使得他们的目的纯洁起来;但毫无疑问,这样一种净化的过程将会一直在进行。州长和他的顾问班子记不清这个池塘了,因为他们去那里钓鱼的时候还是孩子;但现在他们年纪太老了,太有尊严了,因而不会去钓鱼,这样一来他们也就永远不再知道它了。然而就是他们这些人,也期望最终能够去天国。如果立法机关考虑它的话,那也主要是规定在那里可以使用多少个鱼钩;但他们不明白,在湖边垂钓的鱼钩实际钓起的是池塘的景色,这样一来立法反而成了诱饵,而适得其反。所以,即使在文明社会,处于蒙昧状态的人也必须经历打猎这个发展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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