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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瓦尔登湖_(美)亨利·戴维·梭罗(第四章 声音) 第(1/11)页

不过当我们埋头读书,尽管那是最精粹、最经典的作品,当我们阅读的只是某些特定的书面语言的作品,而那些语言本身只不过是方言和地方性的语言,在这样的时候,我们就会面临忘记一种语言的危险,这种语言能将万事万物不依赖比喻就明确地表达出来,只有这种语言才是内容丰富和标准的。出版的东西很多,但被铭记的东西却很少。穿过百叶窗照射进来的光线,在百叶窗完全被取下来的时候,也就不再被记住了。没有一种方法,也没有一种训练,能够取代总是保持警觉的必要性。不管历史、哲学、诗歌课程选得如何精粹,也不管社会是多么优秀,生活常规是多么令人钦佩,与总是看必看的事物的那种训练相比,它们又算得了什么呢?你是想成为一个读者,或者仅仅要成为一个学生,还是要成为一个先知呢?那就阅读你的命运,看一看你面前的事物,并继续走向未来吧。

在第一个夏天我并没有读书,我给豆子地锄草了。不,我经常做得比这好。有些时候,我做不到把当前的鲜花盛开似的时刻用于工作,不管那是脑力工作还是体力工作。我喜欢我的生活中有一个大的余地。有时,在一个夏天的清晨,在习惯性地洗完澡之后,在松树、山核桃树和漆树当中,在未受打扰的孤独和寂静之中,我坐在我的阳光明媚的门口,耽于幻想,从太阳升起一直坐到中午,与此同时,鸟儿在四周鸣唱,或者无声地从房屋里掠过,直到阳光落在我的西窗,或者从远处的马路上传来旅行者的马车喧闹声,才让我想起时光在流逝。在那段时间里,我就像玉米一样在夜间生长,那些时间比做任何手中的活都要好上许多。它们并不是从我的生活中减掉的时间,而是大大多于生活通常给予我的时间。我意识到,东方人所谓的“敛心默想”和“清静无为”是什么意思。在很大程度上,我并不在意时光是怎么流逝的。白昼向前移动,好像要照亮我的某些工作;那是清晨,而看哪,现在是傍晚了,而什么值得纪念的事情也没有完成。我并没有像鸟儿那样歌唱,而是面对着我的持续不断的好运露出会心的微笑。那只栖在我房门前的山核桃树上的麻雀在鸣啭,同样我也在暗笑或者发出压抑着的颤音,那只麻雀在我的“鸟巢”之外也可能听得到。我的日子并不是分成一周的几天,并没有带有任何异教徒的神的印记[1],也没有细分成小时,不被时钟的嘀嗒声所烦恼。因为我就像布里[2]的印度人那样生活,据说对他们来说,昨天、今天和明天都是一个字,他们在说这同一个字的时候,朝后面指表示昨天,朝前面指表示明天,朝头上指则表示今天。毫无疑问,在我的同镇子的人看来,这纯粹就是懒散;不过若是鸟儿和鲜花用它们的标准来检验我的话,那么它们就不会发现我不够标准。确实,一个人必须找到在自己身上的机缘。大自然的一天是非常平静的,难得会谴责他的懒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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