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世界,为的却是要数数桑给巴尔[15]有多少只猫科动物,是不值得的。然而在你能够有更好的事情可做之前,你甚至也不妨这样做,也许你可能发现某个“西姆斯的地心空洞”[16],通过这个空洞最终能够进入地球内部。英国和法国、西班牙和葡萄牙、黄金海岸和奴隶海岸[17],它们全都面向这个隐蔽的大海;不过尽管毫无疑问它直通印度,但这些国家却没有一艘三桅帆船曾冒险离开陆地的视野。如果你想学会说所有的语言,符合所有国家的习俗,如果你想比所有的旅人走得更远,那么你就要适应所有的气候区,并使得斯芬克司[18]自己在石头上撞死,甚至服从老哲学家的准则,探索你自己。这里就要求有眼力和勇气。只有战败者和逃兵才会参战,他们是逃跑了又入伍的懦夫。现在就起程吧,向最遥远的西方前进,不要在密西西比河或者太平洋停顿,也不要前往一个疲惫不堪的中国或者日本,而是沿着地球的一个切线前进,不管冬夏,不管日夜,不管日落还是月落,直到最后地球也消失。
据说米拉波[19]在公路上抢劫,“想要弄清,为了使自身与社会的最神圣的法律正式对抗,有必要具有何等程度的决心”。他宣称:“一个在队列中作战的士兵,只需要一个徒步的拦路强盗的一半勇气也就够了。”——他还宣称,“荣誉和宗教从未阻碍过一个考虑周到而又坚定的决心。”按照通常标准,这是具有男子气概的;然而如果说它不是铤而走险的话,也是毫无意义的。一个更为清醒的人会发现,服从更为神圣的法律,自己也就足够经常地与被认为的“社会的最神圣的法律”正式对抗,并从而不用越轨便检验了他的决心。这并不是要让一个人使自己以这样一种态度来对待社会,而是通过服从他的存在的法律,以他所置身于其中的不管什么态度来维持自我,而他的存在的法律又永远也不会与一个公正的政府相对抗,如果他碰巧遇见一个公正的政府的话。
我离开树林,就像我前往树林一样理由充足。也许在我看来,我还要过几种别的生活,因而没有更多的时间过那种生活。我们是非常轻易而又无动于衷地走上了一条特殊的路线,又为我们自己造成了一条踏成的路,这是值得注意的。我在那里还没有住上一个星期,我的双脚便从我的门口到池塘边踏出了一条小路;尽管自从我踏出以来已经过了五六年的时间,那条小路仍然清晰可见。事实上,我害怕别的人也可能走上这条路,并因而有助于这条路的畅通。地球的表面是柔软的,人走过便会留下脚印;思想旅行的道路也是如此。这样一来,世界上的公路一定是多么的破损和尘土飞扬啊——传统和顺从的车辙又是多么根深蒂固啊!我并不想坐在小船甲板下面的统舱里面航行,而是要走到桅杆的前面,站在世界的甲板的上面航行,因为在那里我才能够最清楚地看到群山当中的月光。现在我不想走到甲板下面。
起码,我是通过我的实验得知这一点的:如果一个人充满自信地在他的梦想的方向上前进,并努力过着他所想象到的那种生活,那么他就会遇见在普通时刻里意料不到的成功。他将把某些事情置于身后,将跨越一个看不见的边界;新的,普遍的,而且是更为自由的法律,将围绕着他并在他的内心里把自己确立起来;或者说旧的法律将会被扩展开来,并在一种更自由的意义上被做出有利于他的阐释,而他的生活,则将获得一种更高级的存在的秩序的许可。他能在多大的程度上简化他的生活,宇宙的法律就能在多大的程度上显得不那么复杂,而孤独就不再是孤独,贫困就不再是贫困,软弱也不再是软弱。如果你建起了空中楼阁,那么你的工作成果就不会丧失;空中楼阁就应该在那个地方。现在就在空中楼阁的底下打地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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