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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瓦尔登湖_(美)亨利·戴维·梭罗(第十五章 冬天的动物) 第(2/6)页

有时我听见狐狸的声音,那是它们在月光之下,在结了一层冰的雪面上漫游,寻找鹧鸪或者别的猎物,就像森林中的狗一样有几分刺耳而又恶魔似的吠叫着,好像辛苦得有些焦虑,或者寻求表现自己,拼命想找到光明,想成为不折不扣的狗,能够自由地在街道上奔跑。如果我们考虑到时代的变化,难道禽兽不是也可能和人类一样拥有文明吗?在我看来,它们似乎就是早期的、挖洞居住的人们,仍然在自我保护,等待着它们的转化。有时有一只狐狸被我的灯光所吸引,来到我的窗前,向我发出一声奸诈的诅咒,然后又退却了。

通常,红松鼠是在黎明的时候把我唤醒,它在房顶上奔跑着,在房子的墙壁上跑上跑下,好像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从树林里出来。在冬天期间,我把半蒲式耳还没有成熟的甜玉米穗,扔在我门外结了一层冰的雪面上,看着各种各样的动物受到这个诱饵的引诱做出种种动作而忍俊不禁。在黄昏和夜晚的时候,兔子是定期地前来,饱餐一顿。红松鼠是整天来来往往,用它们的花招给我提供了大量的消遣。一只红松鼠会先是小心翼翼地穿过橡树丛,来到近前,在结了一层冰的雪面上忽跑忽停,又像被风吹起的叶子一样突然跳起,时而朝这个方向跑上几步,速度令人惊叹,又消耗了不少力气,用它的“脚”难以置信地匆忙奔跑,好像下了赌注似的,时而又朝那个方向跑上几步,但每一次都没有跑出半杆远的距离。然后又突然带着滑稽有趣的表情、毫无必要地翻个筋斗停顿下来,好像宇宙中的所有眼睛都集中在它身上似的——因为即使在森林的最偏僻的深处,一只松鼠的所有的动作也像一名舞女的所有动作一样,应该有观众才是——在耽搁和慎重上所浪费的时间,用来走完距离是绰绰有余——我从未看见有一只红松鼠是在步行。然后突然,它又立即来到一棵小北美油松的树梢上,如同上了发条的钟,责骂想象中的所有观众,在自言自语的同时又向宇宙的所有人讲话——我永远也不能发现那是出于什么理由,我想它自己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最终它会来到甜玉米那里,挑选出一个合适的玉米棒,还是以那种不确定的三角学的方式跳来跳去,跳到窗前我的那堆木柴最上面的那根木棍上面,直视我的脸,在那上面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时地为自己提供一个新的玉米棒,一开始是狼吞虎咽地啃着,又把啃了一半的玉米芯扔在四周。到最后它变得更加挑剔了,于是玩弄起它的食物来,只是品尝玉米粒的内部,它本来是用一只爪子把玉米棒平举在木棍的上方,但由于抓得不紧,玉米棒便滑落下来,落在地上,这时它便会带着一种滑稽有趣的感到不确定的表情,朝下看着那个玉米棒,好像怀疑那个玉米棒是不是有生命似的,它打不定主意,是不是应该把那个玉米棒捡起,或者是另外再找一个玉米棒,或者是离开;它时而想到玉米,时而倾听风中传来的声音。这样一来,这个放肆的小家伙就会在一个上午的时间里,浪费许多个玉米棒;一直到最后,它抓起某个更长、更丰满、比它自己大上许多的玉米棒,灵巧地使其保持平衡,拖着它前往树林,就像一只老虎拖着一只水牛似的,走的还是那条曲折行进的路线,还是不断地停顿,勉强拖着它,好像重得让它拖不动似的,而且一直在跌跤,跌跤的时候是在垂直线和水平线之间形成了一条对角线,它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它拖过去——它是一个少见的轻佻而又异想天开的家伙——因而它要带着它到它住的地方,也许要带着它到四十杆或者五十杆远的一棵松树的顶上,而事后我则发现,玉米芯在树林里撒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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