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的生活是多么卑微,你都要迎接这个生活,都要过这个生活;不要躲避它,不要恶语咒骂它。它不像你那么糟糕。你最富有的时候,生活却显得最贫穷。找碴的人甚至在天堂也会找到毛病。尽管你的生活是贫穷的,也要爱你的生活。你也许会拥有一些令人愉快、激动、荣耀的时光,即使在济贫院里也会如此。落日在救济院的窗户上得到的反射,就像在有钱人的寓所窗户上的反射一样明亮,积雪也是同样在早春的时候在它的门前融化。我不能不看到,一个恬静的人住在那里,会就像住在宫殿里一样满足,一样拥有令人振奋的念头。在我看来,这个镇子里的穷人往往过的是最为独立的生活。也许他们纯粹是伟大得足以毫无疑虑地领圣餐。大多数人以为,他们不屑于被镇子里的人赡养,但更为经常发生的是,他们并非不屑于凭着不正当的手段来养活自己,而这就应该是更不光彩了。应该把贫穷当作花园里的药草,当作洋苏草[27]来培育。不要为获得新的东西而烦恼,不管那是新衣服还是新朋友。把旧的东西翻新;回到旧的东西那里去吧。东西并不改变,是我们改变。你要是卖掉你的衣服,也要保留你的思想。上帝将会看到,你并不需要与人交往。倘若我整天都被关在阁楼的一角,就像蜘蛛一样,但只要四周有我的思想,那么对我来说世界还是那么大。哲学家说:“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28]不要这样急于得到发展,不要让你自己受到将要施加上的许多影响的控制,这全都是消耗精力。谦恭就像黑暗一样,揭示出了天国的光。如果贫穷和卑微的影子在我们的周围聚集起来,“那么看哪!天地万物就会在我们眼前扩大”[29]。我们经常被提醒,倘若我们被给予了克罗伊斯[30]的财富,我们的目标也必须一如既往,而且我们的手段也必须在本质上一如既往。除此之外,如果你被贫穷限制在你的领域之内,例如你买不起书和报纸,那么你也就只不过是被限制在最有意义和极其重要的经历之内;你将不得不与生产出最多的糖和最多的淀粉的物质打交道。最甜蜜的生活恰恰是靠近骨头的生活[31]。你就不会成为斤斤计较小事的人了。谁也不会因为在高层次上仁慈而在低层次上蒙受损失。多余的财富只能购买多余的东西。人的灵魂所必需的东西,是不需要用钱来买的。
我住在一道铅建造的墙的一隅,那道墙的成分中含有少量的钟铜[32]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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