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中国载人航天工程办公室向参加研制的单位发出了为中国飞船征集名字的通知。一时间,载着各种优美称谓的信件寄到了征集办公室。刘纪原、沈荣骏和王永志经过比较,选出了“天骄”“炎黄”“神州”“飞天”“神舟”等几个寄托着浪漫理想的名字。最后,他们都觉得“神舟”的名字比较好。舟就是船,“神舟”寓意神奇的天河之舟,又是“神州”的谐音,中国人习惯把祖国称为神州大地,象征着飞船研制得到全国人民的支持。“神舟”这个名字既简单明了,又语义双关。
1999年年初,载人航天工程从初样阶段转入了正样与无人飞行试验阶段,开始了封闭式的冲刺。7月26日,一艘专列载着神舟一号飞船运抵酒泉卫星发射中心。为确保试验成功,指挥部决定,正式测试发射之前飞船和火箭进行一次联合演练。
演练进行中,航天员系统装在飞船上的一台环控生保仪器突然出了问题,航天员系统的专家建议取出仪器进行检查。但要把仪器拿出来,就必须将组装好的飞船拆开,拉开返回舱的底座,打开隔热大底。而飞船是一个整体,隔热大底严丝合缝地焊接在飞船舱体之上,焊接技术和工艺非常精细。本来就是电性船,如果大底被开坏,整个飞船就报废了。谁敢冒这个险?特别是飞船系统的专家不赞同这么做。他们认为,航天员系统的设备不是这一次任务的关键,即使有问题也不影响任务的成败。两个系统的专家各持己见,相持不下,合练无法进行下去了。
时任发射场系统副总指挥、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副主任的张建启闻讯后,专程赶到两个系统的专家中间提了个建议:“现在还是合练阶段,要不先不谈开大底的事,先做其他的测试,如果后面测试顺利,另当别论,如果出现关键设备问题,需要开大底时再说?”
张建启的建议,大家都赞同,合练重新开始了。
在接下来的测试中,飞船系统也碰到了一个问题,一个定向陀螺的遥测数据出现异常。定向陀螺是飞船上最关键的设备,按说飞船上还有其他的陀螺作为备份,只要有一个正常工作就不会出现问题。专家们虽然很想更换这个陀螺,但开大底的风险实在太大了。既然有备份,他们还是想放过这个故障。
矛盾集中在王永志身上。从内心讲,王永志个人也倾向于不开大底,但作为工程的总设计师,他得听各个系统的意见。到底怎么办?王永志犹豫不决。正在这时,张建启带着厚厚的一叠文件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王总,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啦?”
王永志诧异地接过文件,封面上的两行字让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飞船开大底必备——开大底风险及对策”。这份由飞船总装试验分队队长张志礼总结的材料中,列举了飞船开大底会遇到的50种风险和应对措施。按照这些方法,王永志仔细做了一遍分析,边看边频频点头,等他全部看完,再次抬起头时,已如拨云见日一般,心里明朗了许多。“这大底可以开。只要把握住这50条,仔细操作,开大底的风险是可以避免的。”
第二天傍晚,沈荣骏从北京赶到了发射场,召集有关人员开会。一开场,他便问:“你们到底有多大把握?如果我做了这个决策,飞船万一开坏了,我们就完了。”
“我们相信自己的能力。”张建启回答得很干脆。
沈荣骏听后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久后,才下了决心,“那好,开!”
打开飞船大底的那天,戚发轫一直守候在飞船旁边,仔细盯着工作人员的每一个动作,一再叮嘱他们——小心,再小心。
按照逆操作方案,操作人员打开了飞船大底,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台数据异常的陀螺。经过逐一排查,结果发现,最早被怀疑有故障的那台环控生保设备并没有失灵。真正的问题出在一根信号线上,是飞船在合拢大底的时候,一颗螺丝钉的尖锐处将导线划破,导致了断电,造成设备短路,换了新的信号线后,问题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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