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经上说:善欲人知,不是真善。恶恐人知,便是大恶。本村还有位老人叫梁子民,说起这个人的身世,还真有些传奇的色彩。他的爷爷当年在村子里还算得上是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他的父亲在旧社会是一名矿师(11)。父亲娶的第一个女人多年没有生养,被他父亲给休了。没有过多长时间,续弦再娶了一位姓高的女人,也就是梁子民的母亲。
梁子民本来是双胞胎,生下来后没有多长时间就夭折了一个,这让他的父母亲从小对他甚是溺爱。
村里老人说:梁子民青少年时期过的是吃饭打湿嘴、洗脸打湿手的少爷日子。
在旧社会,梁子民母亲还专门有丫鬟侍候。有一次,天下着大雨,高夫人在家里与几个家境较好的女人在一起搓麻将。晌午时许,高夫人吩咐丫鬟给打麻将的人一人炖一碗鸡汤。当丫鬟给她端送鸡汤时,不小心晃了一下,鸡汤**到了碗边。高夫人接到手后,发现碗边粘手,顺手将碗摔到地上,可见她是一个暴殄天物的女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明天会跟今天一样,谁也不能断定自己的晚境还会像当年一样风光。
这位高夫人后来由于丈夫英年早逝,家道衰落。她这个唯一的儿子又没有出息,晚年生活得十分悲惨。
寒冬来临,梁子民母亲没有钱去买新棉花絮棉衣,就经常到附近工厂医务室旁边的垃圾堆里,捡回用于打针、换药消毒的、上面沾有酒精或碘酒的小棉球,等攒到一定数量后,洗净弹松再絮到旧棉衣里。她絮到棉衣里的棉花,不是白色的,好像彩棉。冬天她吃的菜,也是到附近工厂食堂旁边捡回来的菜叶。
村里的老人对这位高夫人倒是没有过多的同情,联想到她当年享福时随手倒鸡汤的事,背后还说她的风凉话:“她前半生是把后半生的福都享尽了,老天爷要她在后半辈子受些磨难。”
梁子民的母亲去世时很凄凉,因为儿子的懒惰无能,是草草入葬的。
话说高夫人的儿子梁子民,他除了文化程度比同龄人要高些外,再无别的本事,又懒又馋。村里老人对他的评价是:瞎子烂眼,秃子害疮,没有治了。他的牙齿长得又宽又长,锈迹斑斑。身上长的毛又长、又粗、又黑。脸上长着络腮胡,两个胳膊、双腿、前胸和后背也长满了浓密的黑粗毛。如果让他脱光衣服,很像是一个会说话的猩猩。
奇怪的是他人老了以后,头毛胡子都白了,两个胳膊和双腿,甚至前胸和后脊背的毛还是黑乎乎的。
梁子民跟他父亲一样,先后也娶了两房女人。娶的第一个女人,无法忍受他那一身扎人的毛,两人在一起生活不到一年就分道扬镳,没有给他生下一男半女。娶的第二个女人不但嫌弃他身上的毛扎人,还讨厌他太脏。常年衣服上是油腻油腻的,身上散发出的气味都呛鼻子。
他与第二个女人在一起生活不到半年光景,那女人也跑了。从此孑然一身,他只有自己做饭。吃完饭后,有时还懒得洗碗刷锅。
村里人说他是:锅越吃越小,筷子越吃越粗。看到别人丢的死鸡死鸭也捡回来吃。
世上没出息男人的三部曲是:从小牵瞎子,长大放鸭子,老来入花子。他虽然没有牵过瞎子、放过鸭子,但老了以后与叫花子差不多。
因为太脏,他的堂侄儿,侄媳都不管他。
梁子民家离甄孝贤家不远,有一次甄孝贤见他不停地在腋下和胸前摸索。当他摸到一个虱子后,放在两个大拇指的指甲中间用力一夹,随着“嘎”的一声脆响,两个指甲面被鲜血染红。他用嘴吹掉指甲面上的死虱子后,一双手在裤子两侧擦一擦就完事。
随着年龄的增大,他的自理能力越来越差。甄孝贤可能是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的缘故,对鳏寡老人很是同情。看到梁子民的衣服脏得实在是看不过去了,让他自己买了一个比较大的木盆,用于给他洗衣服。他身上分泌的油腻很多,每次给他洗衣服之前,都要用烧开的碱水烫,不然就搓洗不干净。
梁子民住的这老屋坐北朝南,当年他父亲建的这房子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比较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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