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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令我累_张弛(一个恶俗之人的高雅夜生活) 第(1/2)页

一排练厅进了排练厅,我一眼就看见了大廖的后脑勺,他坐在头一排的正中间,一头烫发像大葱开花。大廖边上坐着老牛、老颓和番西,番西是老狼的媳妇。需要说明的是大家都很熟,都能从后脑勺看出这个人前面长的是什么样,这一点儿也不奇怪。奇怪的是大廖,头一天在电话里,他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早来,说来晚了就没座位,只能站着听音乐。害得我差点儿推上轮椅。可现在都这节骨眼儿了,音乐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排练厅里才坐了不到一半。可见大廖这个人是多么一相情愿,在心目中想象出现场的火爆气氛。多亏我没坐轮椅,只是拄了一对肘拐。顺便说一?句,我喜欢肘拐,它就像双臂的自然延伸。所以走起路来总以为是在四肢行走,所以我在电话里跟大廖说,我就不去了,再说我也不懂音乐。大廖鼓励我说,话可不能这么讲,你对音乐的感受跟别人不一样。

其实大廖说得也对,我每次听音乐会,都是为了去感受那种大气不敢喘,小气不敢出的气氛。人人都装模作样,仿佛十分陶醉,但我看得出来,他们中间有好些人都如坐针毡,屁股坐在凳子上,脑子里却想着别的。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敝人。现在我可以说我痫着腿来听音乐会的原因,那就是想见一见那个拉琴的外国老头,那个老同性恋。据大廖讲,老头和小黄在两天前也演了一场,也是在中央音乐学院的排练厅,大廖也是坐在一排中间的位置。老头显然是看上了大廖,从头到尾视线都在大廖身上,羞得大廖不敢抬头。但大廖听得出来,老头的琴越拉越热烈,小黄的琴越弹越孤独,要知道小黄是大廖的媳妇,俩人结婚还不到一年。

二头天晚上想着这些,我的头脑开始活跃,胳膊却逐渐麻木,显然是头天晚上的酒劲儿上来了。头天晚上我跟狗子去北京的大西边吃火锅,狗子说阿坚在那儿。因为阿坚给那家火锅店写的牌匾,老板允许他一年可以请十次客,一次不超过二十人。在此之前,阿坚已经请过两次了。一到餐馆,果然已经坐满了两大桌,我一看简宁也在。听说他前一段时间胳膊也骨折了,跟我的情况相反,简宁不是因为喝酒,而是被一个酒后驾驶摩托的人撞的。但他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频频用那条受伤的胳膊跟别人干杯,而我伤脚的肿还没消,走起路来只敢用脚尖沾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跳另类芭蕾。

后来喝着喝着,大家都高了。狗子的眼珠越来越往上翻,最后完全变成了白眼。这时候他开始用手从盘子里抓菜往嘴里塞。阿坚则在旁边的一张餐桌上竖空酒瓶,别人怎么劝也劝不住。快要竖到天花板时,酒瓶倒了, 一共有十来个,碎玻璃洒了一地c还有一个女孩我不太熟,她当场就喝吐了,而且吐的方式很特别,全都吐在空杯子里,不多也不少,就像是一条呕吐流水线,桌上的空杯子全被她吐满了。

后来我也彻底晕菜了,本来就瘤,加上大醉,下楼梯时差点儿栽下去。要不是老鸭及时扶住我,后果不堪设想。即便如此,老鸭说我还是坚持把狗子送回家里,当时狗子基本上已不能动弹了,但仍然站在他们院门口不肯进去,而是拉着我的手千恩万谢。也是同一个狗子,酒前酒后判若两人,也就是说,不喝酒的狗子表现得十分矜持,没什么话,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他的眼神很特别,那是一种类似动物的眼神,特别想表达,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可惜狗子喝高的时候,这种眼神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上蹿下跳外加高谈阔论,就像是魔鬼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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