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白发老者见胤禛按他所说的发过誓,便撕破自己的一件紧身内衣,取出一个小油布袋递给胤禛,刚要说什么,牢门被打开了,上来几人拉着三位老者就走。
巍巍五台山已在身后,回首望去,胤禛真有一丝留恋难舍,更让他怅然若失。这数月的生活让他换了一个人似的,陶渊明说“心远地自偏”,这话反过来说也有道理,“地偏心自远”。胤禛有点讨厌世俗的生活了,特别是京城中阿哥之间为权势而进行的血腥争斗更让他心悸,他已经有些不想回京了。
来到太平镇,胤禛突然果断地对刘进才说:“暂不回京,绕道太原府。”
到了太原,机灵的刘进才特地找了家离巡抚府很近的旅店,主仆一行休息一夜,洗去了一路的风尘。
第二天,胤禛手摇一柄檀香扇,宛然一副官宦人家的读书人打扮,他命两个长随把他送到晋祠书院附近,这才徒步而行,直入祠内。
刚入祠内,就听见后院偏西方向传来琅琅读书声,他径直走了过去,却被一个书童拦在了门口。
“这位公子请留步,我家少爷正在读书,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不是来打扰的,我也是来这僻静地方读书的,正好和你家公子一同朗读。”
“你这人好没道理,在哪边读不下你?还说不打扰,你一读书不就打扰了我家公子,我家公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刚说到这里,就听见里面传来呵斥声:“年新,你同谁饶舌?”
这人边说边踱了出来,抬头一见吃了一惊,急忙拱手说道:“是嬴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天在太平镇醉仙楼,兄台亲口说的,难道就忘了?”
“快请屋里坐!”年羹尧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你我五台山匆匆一别,一晃半年有余,今日难得相会,好好叙叙。”
二人坐定,叙了一会儿家常,胤禛辗转说起要寻个清静之所攻读诗书以图明年科场一搏的意思。
年羹尧笑道:“兄台何须另寻他处,只这晋祠书院便好,若不嫌弃,兄台便在此处多住些日子有何不可!”
胤禛当日便留宿在晋祠书院内。从此,两人一同读书学习,听师傅讲课,相处得如亲兄弟一般。
这天,一个待从来报说老爷从外地办案回府了,年羹尧十分高兴,立即带了胤禛一道回府,他要给父亲引见自己的这个好朋友。这也是胤禛求之不得的。
在年羹尧的引荐下,胤禛拜见了这位一省大员。按胤禛的阿哥身份,他是不应该给年遐龄行叩拜礼的,但他是隐姓埋名而来,又是以年羹尧好友的身份到此,作为子侄辈理当行叩见之礼。胤禛为了不暴露身份,只好委屈自己行了跪拜之礼。
年遐龄和颜悦色地问道:“嬴公子令尊在朝中哪部高就?”
“回大人,家父官卑职小,不提也罢。”
年遐龄马上露出傲慢的神色,故意炫耀说:“我在京中有几位故交如今都是一品大员,像大学士张英、索额图、李光地,如果你有心在官场交游,我可以给引荐一下。只要不怕花银子,投到谁的门下都不愁弄个四品、五品京官。”
刚一见面父亲就向自己朋友说这些,年羹尧颇为不悦,但又不好直接责备父亲,只好岔开话题说:“不要提那张英老儿,他们姓张的都不是什么堂堂正正的人,特别是那个张廷玉,自命不凡,凭他的真本领,若到科场一搏,未必是我和嬴兄的敌手。”
年遐龄忙解释说:“这事也不能全怪廷玉,霓裳也够任性的,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什么也不用说,到京之后我再与张英解释,决不能对此耿耿于怀坏了我们两家的交情。”
年遐龄看一眼胤禛,搭讪说:“这是我们年家的一些私事,让嬴公子见笑了,你和羹尧是好友,一起好好钻研学问。待明年科考都去试试,早日金榜题名,为家族争光。”
年遐龄正说得得意,一个家人匆匆来报告说:“大人,京中来了一名信使在大书房等候,说有要事找大人。”
年遐龄对胤禛道:“嬴公子且随小儿往小书房安歇,老夫失陪了!”
年羹尧把胤禛带到小书房后,告辞出去了。
胤禛躺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烦躁,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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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门: 急功近利的铁腕皇帝雍正在线阅读 雍正铁腕执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