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们来扮演东汉末年的普通老百姓。我们不招谁不惹谁,一辈子老老实实种田,只盼着每年都能风调雨顺,靠种地养活一家人。
不过我们生活的地方自然条件不太好。在汉代,这个地方叫作青州,在今山东北部,当时经常闹旱灾。[1]往年遇到灾害,朝廷一般都会发粮赈灾,老百姓不至于活不下去。可是最近几年的情况不一样了。
因为大地主把财富都捞到了自己手里,朝廷的钱越来越少。等到东汉末年,朝廷已经入不敷出了。这时青州又出现了大饥荒,朝廷没有能力再给老百姓发粮食,我们扮演的青州农民全家都要挨饿了。
如果你是古代老实巴交的农民,全家的粮食已经吃完了,你会做什么呢?第一个选择肯定不是造反。因为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造反是要杀头的啊。只要还有一点儿活路,我们就不会造反。
还有什么活路呢?有一条,我们可以去找本地的大地主。
汉代朝廷把管理基层百姓的任务交给了大地主。地主除了要帮助朝廷向老百姓收税,还有责任向老百姓提供福利。如果本地谁家收成特别不好,地主可以借给他们家一点儿粮食,帮助他们渡过难关。大多数地主也愿意这么干,因为地主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个村子里,愿意跟村子里的人搞好关系。再说把老百姓都饿死了,对地主也没有好处嘛。所以在平时饥荒没那么严重的时候,我们扮演的这个农民如果全家挨饿了,可以去找地主借粮食。
可是这次情况特殊,这次闹的饥荒非常严重,整个青州都遭灾了。这个时候地主就动脑筋了,他想:灾民这么多,我不可能谁来了都给粮食,我给不起啊,我自己还得留着粮食呢。那么这个时候,地主的最佳策略是什么呢?
地主的最佳策略是去找那些跟他关系最好的一小部分老百姓,尤其是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地主对他们说:“只要你们当我的家丁,我保证你们饿不死。”地主用自己的存粮养着这一小部分人,让他们干活儿,以及保护地主家的财产。这些人就相当于地主的私人军队。
至于其他的老百姓,地主就管不过来了。之后要是再有灾民上门就轰出去。如果灾民实在太多,地主还会在自己家盖一圈围墙,让家里的兵丁拿着弓箭站到瞭望台上,用武器驱赶灾民。这样地主才最有可能活下来。
于是,我们这次扮演的农民遇到一个很大的困境:我们全家挨了饿,去地主家借粮食,发现地主家关门了,不给粮食了。
而且还出现了另一件可怕的事。我们刚才听说,现在朝廷已经破产,不管老百姓了,地主家也关门不管老百姓了,那就意味着没有人维持治安了。于是我们发现身边的强盗和山贼变多了,动不动就有一群人冲进村子里杀人抢粮,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全国有很多像我们一样没人保护的老百姓。于是就有一些特别有能耐的老百姓站出来对大家说:“要想活下去,咱们就得自己保护自己啊!”这些人把老百姓组织起来,变成一个自己保护自己的小团体。这样的小团体越来越多,互相联合在一起,就出现了一些特别庞大的组织。在当时影响力最大的一个组织叫作“太平道”,它的创始人还组建了“黄巾军”。
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发现身边好多人都加入了黄巾军。只要加入这个组织就不会被人欺负,盗贼也不敢惹我们。
如果我们是遭了灾的农民,我们会怎么选择呢?我们没有选择,要让全家活下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加入黄巾军。
可是加入黄巾军还是不能解决吃饭的问题啊。黄巾军也是穷苦百姓,大家还是没有饭吃啊,这怎么办呢?
这个时候,黄巾军的首领对我们说:“咱们身边其实有粮食。粮食就在地主家的围墙里,在朝廷的仓库里。咱们这么多人,咱们去抢啊!”
于是我们加入的这支黄巾军就造反了。[2]我们过去虽然一直老实巴交,这时被裹挟在造反军中,也不得不跟着造反了。于是我们从普通的农民变成了黄巾军里的士兵。而且我们是带着全家一起造反。这支军队去哪儿,全家也就跟着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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