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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可道(全三册)_于宁(第十六章 李俊海蠢蠢欲动) 第(2/9)页

“他大度?他大度还在你的眼前装大头?等着吧,有机会我去‘办’他。”

“我跟小广的过节已经过去了,谁也不许再翻腾起来。”

李俊海还想唠叨,花子进来了:“远哥,东辉冷藏厂的货又让我‘黑’了,老孙想请你吃顿饭。”

我把烟头猛地戳进沙发里:“不去,你告诉他,再让我看见这个市场的人从他那里拿货,我就剁了他。”

花子躲在黑影里沙沙地笑:“这次他是彻底不敢了,要不我和大昌过去跟他喝点儿?”

我横了他一眼:“谁也不许去,闷他两天,直到他过来给我下跪。”

花子抓起茶几上的一瓶酒,仰脸喝了几口:“钱我都预备好了,就等他来找你办交接了。”

我垂下头想了一阵,抬起头对花子说:“你带着钱去找四哥,让他领你去找水产局老王,马上。”

花子刚走,阎坤就笑呵呵地推门进来了:“小广彻底让我灌醉了,趴桌子上直哭。”

我笑了笑:“有文化的人就这样,哭是一种表达感情的方式,他回家了?”

阎坤笑眯了眼:“回家了。一路高歌啊,吓得街上的女人满马路乱窜,以为神经病院放假了呢,我去搀他,他把我摔了好几个跟头,还要拿砖头拍我的脑袋呢……唉,小广啊小广,你说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个酒鬼了呢?”

阎坤说,下午他刚上货回来,小广就醉醺醺地找来了,因为他留了一头披肩长发,阎坤一时没认出他是小广来,就没怎么搭理他,他火了,用手指着阎坤的鼻子大声嚷嚷,你们算些什么玩意儿?当年我玩儿的时候,你们还是你爹“蛋子”里的**呢。兔子想上去揍他,结果被小广一拳打飞了。阎坤以前跟过小广,惧怕他当年的凶猛,不想跟他结仇,就拉小广进了门市,小广很高兴,搂着阎坤的脖子好一顿亲。阎坤给他泡了一壶浓茶,让他消着酒,两个人就在店里闲聊,聊着聊着就说到了我,小广说他很想我,让阎坤去找我,他要请我吃饭,一笑泯恩仇。阎坤打发人去找我,没找着,小广不依,硬拉着阎坤去了饭店……

“谁知道他找你竟然是为了黄胡子的事儿呢?”阎坤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早知道这样,这酒杀了我也不喝。”

我心不在焉地说:“这有什么?他也就是发发牢骚罢了,黄胡子已经废了。”

阎坤莫名地笑了:“小广有点儿意思,不让我喊他广哥了,说是要脱胎换骨,立逼着我喊他胜哥。变了,像换了一个人。”

“别说他了,”我听得没劲,“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阎坤瞟了李俊海一眼,“想给海哥找个活儿干是吧?”

“你小子够聪明,”我把李俊海拉到阎坤面前,“俊海,还认识阎八吧?”

李俊海矜持地拍了阎坤的胳膊一下:“认识,阎坤兄弟嘛。”

阎坤有点儿不自在,把胳膊往旁边闪了闪,冲我一笑:“我给海哥一个鞋摊怎么样?”

我探询地瞅了瞅李俊海,李俊海点点头:“行,有现成货吗?”

阎坤说:“还有点儿,你给我个本钱就行了,以后的货你自己进。”

我把手里的烟蒂弹向阎坤:“别跟我计较,连货加摊子都给你海哥,等他有钱了再还你。”

电话响了,是胡四打来的:“蝴蝶,东辉冷藏厂搞定了,下一届你承包。”

李俊海躲在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若有所思。

秋天来了,风不再是温湿的了,吹在脸上干巴巴的,明显的多了一份苍劲。清晨的街道换了另一种姿容,斑斓驳杂的法国梧桐被风一吹,树叶哗哗凋落,像褪毛的鸟儿。我经常在这样的早晨带着我弟弟在晨雾中跑步,跑累了,我就背他走上一阵,他长大了,背在身上不再让我感到轻松,他沉重像一条装满粮食的麻袋。我弟弟没有觉察到我在吃力,他像一个骑着战马的战士,挥舞双手,嗷嗷叫着,催我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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