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云把手背在沙发上蹭了蹭,接着说:“李俊海说着说着又哭了,他说他对不起你,好象说他在监狱里的时候办了一件不应该办的事情,他很后悔。当时我很纳闷,这个人是不是有神经病?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我就光笑不说话,他哭得昏天黑地,鼻涕都甩到菜里去了,哭完了又搂着阎坤的脖子说,回去跟蝴蝶说,我很想念他,等我混好了再回来报答他。阎坤让他捣鼓得一愣一愣的,直问他,海哥,刚才你打算的不算数了吗?李俊海把眼弄成了瞎子的模样,直翻白眼儿,什么事儿?我忘了,你提醒提醒我。阎坤也很精明,摇了一阵头说他也忘了,然后又灌了他几杯,就派人把他送走了……”
“唉,俩醉汉这是……”话虽这样说,我的心里还是别扭,“后来呢?”
“后来我就不知道了,我回了济南。可我越琢磨越不对劲,当时阎八可是当了真的。”
“拉倒吧,谁喝醉了能不说点大话?”我喘了一口粗气,“这事就让它过去吧。”
通过阎坤这几天的表现,我断定,这小子肯定有这个想法,因为我发展得太快了。他以为可以把李俊海作为他突破我的一个缺口,然后再实施下一步的计划,可他总归还是着急了点儿,没等出手就被我发现了狐狸尾巴。我很有信心,他“不扛浪头”,目前他还没这个实力跟我斗,先将他刚冒出来的脑袋给他砸瘪了再说吧。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了小广误会我的事情来,莫非是阎坤在背后捣的鬼?不能吧?他可是一直在我的眼皮底下啊……
我问建云:“阎坤手下的伙计里有没有外地人?”
建云想了想,断然摇了摇头:“没有,他的人我全认识,都是当地小哥。”
我启发他:“再好好想想,有没有操东北口音的?比如他刚认识的。”
建云把烟抽得像开火车,闷了好久才说:“真的没有,我不会跟你撒谎的。”
“云哥,刚才我跟你谈的这些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答应我。”我想结束了。
“我傻呀?”建云控了控空空如也的酒瓶子,“我的脑子不比你差。”
“那你先回去吧,等我的消息。”我给他披上大衣,冲门口努了努嘴。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的条件很简单,让五子把货还给我。”
“还要什么货?折价拿钱就是了。”
“那也行,”建云晃悠到门口,瞪着醉眼说,“最好别让他知道找他麻烦的人是我。”
“那恐怕办不到,过江龙都有来头,人家那边也不是‘彪子’。”
建云在门口沉吟了片刻,把脚一跺:“随便!反正我回来了就不回去了,我怕他个鸟。”
我有点儿心烦,皱着眉头催他走:“走吧走吧,安排好了我去找你要他的地址。”
门一开,凛冽的寒风又灌了进来,我不由得迎风打了一个寒噤。
在监狱的时候我认识一个叫老疙瘩的济南人,关系还不错。刚出来那阵闲散,我去爬泰山的时候在他家住过几天,顺便跟他吹了吹我现在的势力,惹得老疙瘩直嚷嚷想来这里跟我混,我敷衍他说等我彻底“飞”起来,就在济南开家海鲜酒楼,让他当老板,去我那里没意思,我还想把势力扩展到济南呢。老疙瘩信以为真,经常给我打电话,问我飞没飞起来,我说还没呢,飞起来我会找你的,这小子说,干脆你派几个猛人到济南帮我“飞”得了,我等不及了。
想到这里,我拿起电话拨通了他单位的号码,不一会儿老疙瘩就接了电话,没等我开口,他直接咋呼上了:“哥们儿,你还没飞起来?我要吃不上饭啦。”
我胡乱跟他开了几句玩笑,话锋一转:“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五子的?”
老疙瘩似乎很吃惊:“怎么你跟他还有来往?快,帮我引见一下,我跟着他混。”
我问候了他母亲一声,笑道:“我也想跟着他混呢,这个人怎么样?”
老疙瘩这才反应过来,顿了顿,语气有些沮丧:“原来你不认识他呀,要说他吧,还真是个人物,在我们这里算是个混得不错的伙计,就是有点儿‘涨包’(自我感觉良好),没有他瞧得上的人,不过人还不错,没听说他还欺负过别人……”
他还没欺负别人呀?你小子也太孤陋寡闻了,他刚欺负了我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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