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途074 终章
春节大家都没过好,韩音没有回来,颜心琪和韩雪莲各自孤独的守着空房。这是颜心琪坦白了自己和韩音的关系后,第一次来到韩音家,韩雪莲正在喂鸡,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食盆里填满才直起身:“来了?进屋坐。”
颜心琪忙说:“不了……韩姨。今天韩音回来,但是郑总会把他接进医院继续观察,我想带你去机场,见他一面。”
韩雪莲沉默了会儿,进屋去换衣服。
颜心琪是下午三点四十多才赶到机场的,韩音和颜心远乘坐的飞机到达时间是四点零八分,颜心琪暗叹还好。他去买了水坐在车里等,随手拿起身边的教案看起来,周佩的歌声在车子里淡淡的流淌,带着一丝细腻的惆怅。
韩雪莲坐在后座上喝水,从后视镜里看着颜心琪一丝不苟看书的脸:“功课很忙吗?”
颜心琪点点头,叹口气道:“上学期耽误了太多,小音过两个月会出国拍戏,郑总已经和蒋导谈好了,我想陪他一起去,所以要赶课程。我希望他在国外发展,在国内如果有……我是说如果不小心,万一我们的事情被曝光了,会出大麻烦,他现在发展的很好,不能冒险。”
韩雪莲一直觉得颜心琪很稳重,而且有想法,在他们上学的时候她就很喜欢这个孩子,但这不是她就能这样接受他们的理由,她不想去想,只随口问:“那你呢?”
“我接了个电影,是袁子平导演的,这该是我拍的最后一部戏了,如果能得奖更好,否则会有些遗憾……出国后我想再读个学位,传媒的。机会合适的时候会着手成立个影娱工作室,把小音和老大都挖过来,老大也想过,不过等他实现梦想太遥远了,把他们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东隅太黑了。”颜心琪说。
韩雪莲笑了起来。
机场里突然混乱了起来,外面的广播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颜心琪和韩雪莲都有些纳闷。他关了音乐打开车门走出去,叮嘱韩雪莲就在车子里等,自己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颜心琪出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手指紧紧的抓着手机,他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一直在哆嗦,呼吸很重:“出事了,韩姨!小音和我哥……飞机遇到大雾,和地面失去了联系……韩姨,不,你冷静下,只是失去联系……”
韩雪莲眼前发黑,身体虚脱的倒在了车子里,颜心琪咬着下唇回到驾驶位上,大脑发懵。他听到的是,那架飞机已经坠毁了,机上的乘客生死不明,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觉得双腿发软,呼吸艰难,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狰狞的黑白色,一点一点暗了下去,只剩下天际的血红一片片铺展开,撕裂着他的头,像要爆炸……
手机一直嗡嗡的叫,颜心琪终于抬起头,眼前是一片模糊的乳白色影子,什么都看不清。他使劲揉揉血红的眼睛,手机里有十几个来电,郑烨的,程预的,还有助理的。他不想打回去,已经四点半多了,但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发现自己突然成了一个被世界遗忘了的人,他只觉得很冷,牙齿忍不住打着寒颤。
他的韩小音没了,他的哥哥没了,他的世界塌陷了。
韩雪莲的脸上都是泪痕,但是颜心琪没有听到哭声,他使劲润了润嗓子,堵得说不出话,沙沙的:“韩姨,我们……我送你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回去上吊吗?不,先去找韩小音和哥哥,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尸体。像程伯伯那样给他们立好碑,给自己也立一个,就在韩小音和哥哥中间……
手机又响了,颜心琪拿起来想直接扣了电池,然后他看到了来电显示:韩小音。
“心琪,我到了,你在哪儿?我想吃火锅,嘴里淡出鸟来了。”韩音的声音就像救世主,响彻了颜心琪的世界。
韩雪莲也听到了,她抬起头,看到颜心琪一瞬间泪流满面,他的嘴唇颤抖起来,然后肩膀也颤抖起来,终于趴到方向盘上呜呜的哭了,哭声压抑而沉闷……
韩雪莲泪眼模糊的盯着颜心琪还不够宽阔的后背,看着他颤抖的身体,听着他像在世界末日的肆虐里看到阳光的痛苦声,撕心裂肺,她觉得心如刀绞。
“心琪,出了什么事?你怎么了?别吓唬我!”韩音的声音在电话里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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