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想起那天看元旦晚会时她和梦瑶也是如此。然后便真的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惊醒，怔怔地看着梦瑶酷似杨恭如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梦瑶正唱着廖博伟元旦晚会时唱的那首歌。方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坐直了身子，仔细想着过去的几天，自己也的确没问过梦瑶知不知道廖博伟那天唱的是什么歌。原来梦瑶一早就知道。
方晴盯着硕大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眼睛疼。她坐回梦瑶身边，嘴张开又闭上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拿掉梦瑶手里的话筒对她说，这好像是廖博伟那天晚上唱的歌。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梦瑶转过头来对着她大喊。
方晴愣住，估计自己当时有些窘。应该还有点儿生气。她大声说了句没什么，就扭过头去不再说话。黑暗中梦瑶还在唱，方晴觉得难听，太难听了，和廖博伟唱的一点儿也不一样。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方晴一直沉默，听梦瑶一路唧唧喳喳，觉得实在讨厌。有人问她怎么了，只回答太累。她心里觉得梦瑶好像明知她也喜欢廖博伟似的，故意做些戏码给她看。看向梦瑶，正靠在车窗上看夜景，脸上有片片灯影，却实在不是难看的人儿。
她低头叹一声，累了。
晚上临睡前，方晴已把全身塞进被子里，梦瑶从上铺爬下来，凑到她跟前说，一起睡吧。
梦瑶脸上的妆还没卸，眼圈仍是黑的。方晴已困得不行，低低地嗯了一声，睡进墙边给梦瑶腾出地方。闭上眼睛只感觉梦瑶整个身子钻进被窝，暖和得发烫。方晴睁开眼问梦瑶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烧了。梦瑶说没有吧，不知道。
方晴沉默，又闭上眼睛，她想起已经很久没和梦瑶同睡一个被窝了。好像
去年冬天常常在一起睡，熄灯很久后还压低了声音聊天。什么话题都聊。方晴讲起过自己忙碌的童年，曾学钢琴学美术学跳舞，鲜有时间玩乐。而记忆深刻的是一次随学校大团队到郊外果园摘桃子，虽然回到家中浑身上下奇痒难忍，但那次出游令她不甚欢喜。梦瑶也说起过离婚后就消失无影踪的父亲。她怀念他多年前接送自己上下学，骑着二八自行车，买好冰糖葫芦等在校门口的情景。时隔多年，很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但有种暖热的归属感一直烙在心头。
断断续续的话题，可以聊到半夜，不觉厌烦。那时的方晴和梦瑶确实是这样聊过了一个冬季。方晴躺在**，梦瑶暖热的体温阵阵传来，她忽然觉得上一个冬天远去了。
彼此都没有说话，方晴闭着眼睛却再也睡不着。还是吃点药吧。她坐起来对梦瑶说。
嗯。梦瑶也坐起来。
方晴倒了热水，拿阿司匹林递给梦瑶。问，什么时候烧起来的。
不知道。梦瑶仰头吞了一口水，把杯子塞给方晴。赶紧躺回来，冷死了。
方晴钻回被窝里，梦瑶还在散发热气，并不觉得冷。
梦瑶忽然扭过头来唤方晴。
嗯？方晴闭着眼睛。
我和廖博伟好了。梦瑶轻声说。
方晴沉默，眼睛却似睁不开。半天说，猜到了。
梦瑶没说话。
你今天异常高兴。
是啊。梦瑶在黑暗中低低叹了口气，然后说，睡吧。
方晴没有问梦瑶如何就和廖博伟好上了，也没去问元旦那天过后他们之间发生些什么事。方晴觉得，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确实也没有再寻根究底的必要。况且凡事都有迹可循。
自此见廖博伟的次数也多起来。穿灰色羽绒衣时，围着黑色棉绒围巾时，戴棕色鸭舌小帽时，统统能见到。和梦瑶一起走在路上，远远看见廖博伟跑
来，梦瑶便笑着离去了。日久成为默契，方晴一见到那瘦瘦的人影便自觉扔下梦瑶，独自上楼。有时也立在远处看，看两人背影，觉得事情发展和预料中一模一样，每一步都像提前猜到了。可她又觉得当廖博伟打来招呼，慢悠悠懒散散，她该大方迎上去，或许可以告诉他，也曾看过他唱歌的样子。
她想过不止一次，廖博伟平时和梦瑶约会的时候，是否唱《FeifeiRun》给她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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