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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太多的餐馆_(日)宫泽贤治(冰河鼠的毛皮) 第(1/3)页

这个故事,是从北方很冷的地方被风断断续续吹来的,是从冰都冻成了像海星、海蜇饼干形状那么冷的北方被吹来的。

谁都想知道12月26日晚上8点钟,乘坐伊哈托布开往白令的列车上的人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这就是这个故事所要讲述的。

*

12月26日这天,伊哈托布遭受了强暴风雪的袭击。镇子的天空和大街上弥漫着不知是白色还是淡蓝色的雪末,呼啦啦地响着,风刮得电线和干枯的白杨树呜呜直叫,乌鸦也被冻得半死,摇摇晃晃地划过天空。暴风雪中,勉强能听到马拉雪橇的丁零丁零的铃声,让人知道还是有人在来来往往。

虽然暴风雪这么大,可晚上8点钟到了火车站里一看,暖炉里的火燃得正旺,前面黑压压地站了一群人,都是乘坐开往白令的特快列车的旅客。

毕竟是要到接近北极的地方去的,大家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脚上蹬着涂了马油的长靴,就连皮箱也涂上了防裂的马油。

火车头已经准备好了,正喷吐着热气。列车笔直地停在站台上,车厢里的灯亮了,红窗帘也放了下来。

“开往白令的,8点发车!开往白令的。”一个车站服务员高声喊着来到候车室里。

不久,响起了哨子声。列车“呜—”的一声长鸣,一溜烟地开走了。到底是开往白令的特快列车啊!开得真快。一转眼,车尾的两盏红灯就消失在夜幕那灰蒙蒙的暴风雪中。

上面的这些事情,我知道得比较清楚。

*

列车离开了伊哈托布。当行李都安放在行李架上和座位底下,找好了自己的座位后,旅客们开始互相打量起来。

一节车厢里只有十五六位旅客,中间的座位上稳稳当当地坐着一位红脸膛的胖绅士。他穿着厚厚的毛皮衣,手指上戴着一枚阿拉斯加的大金戒指,一个人就占了两个人的座位,还带了一挺威风闪亮的机关枪。他人看上去相当精神,嗓音应该也很洪亮吧。

他旁边的绅士也都是类似的装束。他们有的在摘眼镜,有的在看手表,各个都很魁梧,不过比中间那位要瘦一些。对面角落一个瘦瘦的、留红胡子的人,像只北极狐似的呆呆地坐着。斜对面的车窗边坐着一位水手模样的青年,身穿一件帆布上衣,轻轻吹着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口哨。另外还有三四位旅客,其中一位瘦瘦的,紧锁眉头,把脸深深埋进大衣领子里;另一位商人模样的,则满不在乎地开始睡大觉了。

*

火车不时地通过车站的铁道口,发出“咣当”一声,左右摇摆着,在暴风雪中拼命地行驶着。过了不久,不知是暴风雪渐渐地变弱了,还是火车开出了暴风雪的区域,大家感觉空气好像从外面压了过来,雪好像也不下了。穿黄帆布上衣的青年站了起来,拉开了自己身旁的窗帘。窗帘后面的玻璃上因热气而结了一层亮晶晶的冰。那车窗玻璃确实闪过一道奇异的青光。青年水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咔嚓咔嚓地刮起玻璃上凤尾草形状的冰溜子来。

被刮过的玻璃,冷冰冰的,晶莹透亮。对面山上的雪闪着皎洁的白光,苍白的月亮好像刚被擦洗过一样,悠然地挂在冰冷的铁青色天空上。

原野上的雪一片青白,笼罩着梦幻般的雾霭。伫立在黑暗中的柏树和冷杉,从窗口一闪而过。凝望着窗外的青年,嘴唇微微地动了动,像是在哭,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对月亮倾诉着什么。旅客们都陷入了静静的沉思。坐在中间的那个阔绅士握着枪,好像在思索着什么,却又猛地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抢放到了行李架上,然后,跟坐在对面那个叼着雪茄、官吏模样的绅士大声地聊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那边也是冷吧?”

对面的绅士回答说:

“那当然了。不管怎么说,这边的冷都是相对的,那边的冷可是绝对的,冷的程度根本不同啊!”

“你去过几次了?”

“我这是第二次了。”

“怎么样,你看我的防寒装备能行吗?”

“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除了伊哈托布的冬装之外,我还带了有海獭衬里的短大衣,狸皮中大衣和黒狐皮长大衣。”

“大概没问题吧。你准备得可够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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