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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太多的餐馆_(日)宫泽贤治(奥倍尔与大象) 第(1/3)页

……一个牛倌的叙述

第一个星期天

要说起奥倍尔,那真是了不起,他安装的六台脱粒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不停地运转着。

十六个农民累得满脸通红,用脚猛踩着机器,把堆积如山的稻子一捆又一捆地往里塞,又把打完的稻草一捆接一捆地扔向后方,很快又堆成了一座新的小山。稻壳和稻草的碎末飞扬弥漫在空中,如同沙漠上卷起的沙尘。

奥倍尔叼着一只大琥珀烟斗,一边眯缝着眼睛,背着一双手在昏暗的打稻场作坊里走来走去,一边小心着不让烟灰掉到稻草里去。

尽管作坊建造得十分坚固,面积有一间学校那么大,但毕竟是有六台新式脱粒机在同时运转,所以整个作坊都跟着轰轰隆隆地抖个不停。因此,人一进到里面便会感到饥肠辘辘。实际上,奥倍尔就是用这一手来巧妙地让肚子饿一些,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就可以美美地品味那香喷喷热乎乎的六寸大牛排和足有抹布那么大的一盘蛋卷炒饭了。

总之,脱粒机就这样轰轰隆隆地不停运转着。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头白色的大象。真是一头白色的大象,而不是涂了白油漆。想知道它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吗?大象嘛,大概只是漫无目的地跑出了林子,无意中就溜达到这里来了吧。

当它来到作坊门口,缓缓地探进头来时,农民们吓了一跳。为什么吓了一跳?问得好—因为谁知道它会干什么。跟它打交道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大家只管埋头苦干,打自己的稻子。

这时,奥倍尔刚好双手插兜站在一排机器后面,他敏锐地一眼瞥见了大象。但他马上低下头,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走来走去。

大象又一脚踏在了地板上。农民们更掩饰不住惊愕的神情了。尽管如此,但由于忙着打稻子和怕万一被牵连进去,所以谁也不朝那边看,继续打稻子。

奥倍尔远远地站在作坊昏暗的地方,两手从兜里抽了出来,瞥了一眼大象,装作十分无聊的样子,故意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将两手背在脑后走来走去。谁知大象把脚伸了进来,眼看就要进到作坊里来了。农民们惊呆了,奥倍尔也有点慌了神,一口烟雾从大琥珀烟斗冒了出来。但他仍然佯装无事,悠然地在那里踱着步。

就这样,大象终于大模大样地进来了,在机器前面悠闲地转悠起来。

但由于机器不停地转动,稻壳就像雷阵雨和冰雹似的噼噼啪啪地打在大象身上。大象不免显得心烦意乱,眯缝起小眼睛。不过,再仔细一看,原来大象在微笑呢。

奥倍尔终于下定决心,走到脱粒机前面,准备跟大象说话,谁知那只大象却抢先用黄莺鸣叫般悦耳的声音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哎呀,不行呀,打得太猛了,沙子都溅到我牙上了。”

奥倍尔一看,果真,稻壳噼噼啪啪打在了象牙上,还飞到了白象的头和脖子上。

这回可轮到奥倍尔豁出性命的时候了。只见他换成右手拿烟斗,然后壮着胆子说:

“怎么样,这里好玩儿吧?”

“很好玩儿。”大象侧了侧身子,眯起眼睛回答说。

“那你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农民们一愣,屏住呼吸望着大象。奥倍尔说完,不禁浑身激烈地颤抖起来。然而大象却泰然自若地回答说:

“好啊,我可以待在这里。”

“那好,就这样吧。就这么定了吧。”奥倍尔喜形于色地说。

谁能想象得出,就这样,这只大象竟成了奥倍尔的私有财产。瞧着吧,不管是让这头大象干活,还是把它卖给马戏团,奥倍尔都可以从中赚它一万多块钱。

第二个星期天

要说起奥倍尔,那真是了不起。而上次在打稻场被他占为己有的大象,也不一般。它的力量,足有二十马力,不仅外表雪白、象牙整齐漂亮,浑身的皮肤也很健美,而且还非常勤劳能干。但它之所以这么能干,还是因为它的主人了不起。

“喂,你要不要表?”奥倍尔叼着琥珀烟斗,皱着眉,来到用圆木搭成的象棚子前问大象。

“我不需要表。”大象笑着回答。

“你戴戴看,这可是件好东西。”说着,奥倍尔把一块马口铁做的大表挂在了大象的脖子上。

“是不错。”大象称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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