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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太多的餐馆_(日)宫泽贤治(奥倍尔与大象) 第(3/3)页

“哼,原来你只是徒有其表呀,看样子倒挺强大,其实真窝囊!你不会写信给你的伙伴们吗?”

“又没笔又没纸,怎么写?”大象用它那纤细柔美的声音回答说,接着就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给,是这个吧?”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孩子的可爱的声音。大象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小童手捧砚台和纸张,正站在它面前。

大象立刻写了一封信。

“我在这里吃尽了苦头。大家来救救我吧。”

小童迅速收好信件,向林子的方向走去。

当红衣小童到了山里,已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当时山里的大象们正在娑罗树(1)荫里下围棋,闻讯后都聚集过来看信。

“我在这里吃尽了苦头。大家来救救我吧。”

大象们一拥而起,黑压压地聚集成了一大群,愤怒地吼叫起来。

“干掉奥倍尔!”大象首领高喊着。

众象群起呼应:“对,走哇!呜啦呜啦,呜啦呜啦!”

嘿!大象们以排山倒海之势,咆哮着冲出了林子,轰轰隆隆地向原野冲去。一路上,它们各个都像发了疯似的。它们把旁边的小树连根拔掉,灌木丛什么的也被它们践踏得一塌糊涂。嗷嗷—嗷嗷—只见大象们像烟花一样散着冲向了原野。后来呢?它们跑啊跑啊,最后当它们跑到原野的那一头,终于找到了奥倍尔家那浮现在蓝雾中的黄色屋顶,群象胸中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出来了。

时值午后一点半钟,奥倍尔正在皮革**睡午觉,他梦见了一只乌鸦。外面吵得要命,奥倍尔家里的农民们跑到门外,手搭凉棚向远处张望,只见大象如林而至,跑得比火车还快。农民们脸色煞白地跑了进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老爷,是大象。大象来了!老爷,大象来了!”

而奥倍尔呢,真是了不起。当他睁大眼睛之后,立刻就明白了一切。

“喂,白象那家伙在象棚子里吗?在吗?在吗?在不在?好吧,闩上门,把棚子门闩好,赶快把象棚闩好。好嘞,再拿些圆木来,把门堵死。畜生!慌什么,把圆木堵在那里,它们什么也办不到。我在故意消耗大象的力量呢!好嘞,再拿五六根来。嘿,这回没问题了。我不是说过不用慌嘛。喂,伙计们,这回得把大门关好,换上门闩,闩上,顶牢!对,就这样。我说了,不用慌。大家要振作起来。”

奥倍尔已经做好了准备,操着高音喇叭一样洪亮的嗓音鼓励着农民们。可不知为什么,农民们仍然坐立不安。他们不愿受这位主人的牵连,所以各个把毛巾、手绢和一些用脏了的白东西一层又一层地统统缠在了胳膊上。他们这是准备投降呢。

奥倍尔终于坐不住了,在那里兜来兜去。奥倍尔的狗也兴奋起来,火烧火燎地叫着,在院子里到处乱窜。

没过多久,地面就开始颤抖起来,周围噼噼啪啪的声音响起来,大象已经把院子包围了。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在一片恐怖的怒吼之中,传来一句亲切的话语:

“我们这就把你救出来,不用怕。”

“谢谢你们。你们来得太好了,我真高兴。”大象棚子里也传出了回音。

这样一来,周围的大象们更加高声地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地吼叫起来,并且不停地在墙外面转来转去,有的还不时气愤地甩动着鼻子。然而墙是用水泥砌的,里面还有钢筋,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大象摧毁的。围墙里面,只有奥倍尔一人在大喊大叫。其他农民已晕头转向了,在那里团团乱转。不久,外面的大象踏着伙伴的身体,眼看就要越过围墙了,已经毫不客气地探过头来了。一见到大象那皱巴巴的大灰脸,奥倍尔的狗就昏了过去。奥倍尔开枪了,这是一支左轮手枪。当!呜啦呜啦,当!呜啦呜啦,当!呜啦呜啦。谁知子弹打不进大象的身体,打在象牙上的子弹又都弹了回来。只听见一头大象在说:

“这家伙真讨厌!噼噼啪啪打在我脸上。”

奥倍尔觉得这句话很耳熟,他又从子弹袋里掏出新的弹盒装在了枪膛里。就在这当口,一头大象的脚跨过围墙,伸向了这边。紧接着,另一只脚也伸了过来。五头大象一齐从围墙上滚落下来。奥倍尔手握着空弹盒,被压扁了。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呜啦呜啦,呜啦呜啦,大象们一拥而入。

“牢房在哪里?”群象拥向象棚子。圆木如同火柴棍儿一样被一根根折断了。那头瘦骨嶙峋的白象从象棚子里面走了出来。

“啊,太好了,你瘦了许多。”大象们来到它身边,轻轻为它解开了身上的锁链和秤砣。

“太谢谢你们了。你们救了我的命。”白象凄楚地笑着说。

(1)娑罗树:梵语为高远之意。原产于印度,山茶科常绿乔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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