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一看见元庆,直接跑了过来:“这一顿好找!不是碰上夏提香,我还真的找不着你呢……”
元庆带他上楼,进门,开口问:“你是不是知道万杰在哪儿了?”
“先别说这事儿,”老疤扑拉掉身上的雪花,一屁股坐到了元庆的对面,“刚才我看见大龙从交警队出来了,跟他打招呼,他好像没听见,脸阴得像个痨病鬼。奇怪,大龙从来都不这样啊,他其实是个很随和的人。当年在看守所,他折腾完了迷汉就给那个迷汉多一口馒头。他的事儿我知道了,恐怕要出事儿。我听一个兄弟说,这事儿要是大龙犯错在先还好说,关键是对方……再加上他老婆怀孕,两条人命呢……”
“不该分析的不要乱分析啊疤哥,”元庆摇了摇手,“我问你万杰的事儿呢。”
“没有他的消息,不过……”老疤把脸往元庆这边凑了凑,“袁民‘起闯’起来了,因为有我撑腰。”
“你?”元庆笑了,“你在你们那一带,名声比万杰还响吧?”
“小哥这是刺挠我呢……袁民不是傻瓜,他没有耳朵?疤爷的‘仗头’是谁?你和小满哥嘛!”
“这还差不多,”元庆喷了他一口烟,“说说,怎么个情况?”
老疤跟元庆要了一根烟,点上,慢条斯理地说:“那天我从你那儿走了以后,直接去找了袁民,过程我就不说了,反正他一下子就‘起闯’起来了,拍着胸脯说他要当咱们的马前卒……”“你不用继续说了,”元庆打了一个响指,“咱们都是明白人,说多了那是废话。你回去继续给他捻着芯子,我马上派钱广过去。钱广干这种活儿比你强。钱广过去以后,你就不要‘抻动’了,后面的事情有我。”
老疤悻悻地站起来,不走:“我‘失效’了?”
元庆笑道:“你是进口药,哪能随便就失效?先好好‘卧’着,关键时刻我请你出面。”
老疤有些激动:“小哥,你比小满……”见元庆的脸色不好,连忙转话,“反正我不能一点儿力气不出,我老疤活得就是一个面子,万杰毁了我的面子,我必须在他的身上挣回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让我‘卧’着,别让万杰起疑心,最终打他个措手不及。”
“就是这个意思。”其实,元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个意思,反正就是不想让他掺和。
“那就好!”老疤转身就走,“小哥你记住了,我老疤再怎么窝囊,也是个男人。”
2
送走老疤,元庆刚想继续去找天林,岳水披着一身雪花来了,后面跟着腰板笔挺,一脸矜持的夏提香。
元庆让进夏提香,问岳水过来有什么事情,岳水说:“我在路上碰见夏老师……小满哥带着几个兄弟出去了,好像有行动。”
元庆皱了皱眉头:“你马上去把钱广喊过来,然后去找小满。你不要管他干什么,跟着他就行,有必要的话马上找我。”
岳水咕咚咕咚下楼,元庆关上门,给夏提香鞠了一躬:“夏老师大驾光临,小弟有失远迎,得罪,得罪。”
夏提香还礼,脱下自己那身落满雪花的银灰色燕尾服,掸两下,边往衣架上挂边说:“肖厂长临时有事儿,让我代表总厂领导过来表示一下心意。”元庆这才想起那天肖梵高说过要三天以后过来“烧炕”这事儿,不禁赞叹:生意人就是生意人啊,这叫一个守信。
“自家兄弟,还那么客气什么?”元庆故意装糊涂,“来就来吧,还表示什么心意?”
“心意还是需要表一表的嘛,”夏提香坐下,慢悠悠架起了二郎腿,“大小也体现了我们卫国工艺的诚意。”
“那多不好意思?”元庆伸手,“也是,钱多钱少是另一码事儿,意思到了就行。”
“什么钱?”夏提香不解地瞅着元庆摊过来的手。
“心意呀……不是,诚意吧?反正就那意思……”
“嗳,君子之间不谈那个。那叫什么来着?Pocketmoney?亦即孔方兄,俗,忒俗。”
元庆装作失望的样子,怏怏地摇了摇头:“那么有钱的企业,那么有派的两个人,竟然一毛不拔。”
夏提香不作回答,打开一只铁烟盒,掂出一根烟,叼在嘴角,一抬头:“知道这是什么牌子的吗?dunhill,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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