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灰意冷时,经常会思考。
没有父亲。
是不是说母亲在生下我时早就用比让我下跪时更厌恶我的眼神注视过我?
是不是时常盯视摇篮里哭闹不停地我,想过掐死我。
事到如今要说怎样释然的,说不清。
但肯定是有很多种微不足道的细节,让我明白,她并不是我主观意识里的厌恶我。
我所厌恶母亲的原因,不过就在乎一点。
在我面临被指责、污蔑时没有符合我主观印象中能挺身而出保护孩子的形象。非但没有袒护我,反而给了我一巴掌。
当主观意识里我认同的母亲不存在了,也找不到另外可以依靠的存在,委屈自然而然化成了厌恶。
又因为这厌恶,开始带着有色眼镜去审视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说的每一句话。
小孩子无法理解。
小孩子的脑袋很空,只认为大人无所不能。
认为大人是不可能下跪的。
只有当心智稍成熟,会去真正的自我思考,才有机会将这有色眼镜拿下。
单亲家庭的孩子或许都会早熟些。
我早几年就先有意识到要拿下有色眼镜。
但又很遗憾,我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迟了太久。
等我回过神时,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了。
因为能将‘成功考上冬市大学’的事告诉母亲,能让她高兴,所以才能顺理成章的称之为好事。
然而,当母亲已经不在了,考上冬市大学又能怎样呢?
实在没办法将此定义为好事,所以也没办法对此露出笑容。
——
现在忆起。
吸烟便是在那时开始。
酗酒也是有的。
和普通人是截然不同的日子。
去拿录取通知书时,见到有人普通的因为考上而和谁诉说高兴,普通的因为没考上失落又被谁安慰。
而我呢?
在谁都不看好的情况下考上理想的好大学,没露出过笑容。既无法普通的高兴,也无法普通的失落。
“···”
大学教导处打来过电话,询问何时去报到。
他们似乎从某种渠道知道了我的处境,安慰我要向前看。
而我全然不顾,躲在房间阴暗的角落里吸着烟,周围摆着一圈空掉的啤酒罐。
那确确实实是老鼠一般的生活。
因为不想看见人,所以只在晚上,只在深夜才会悄无声息的出去看看。
去母亲工作的便利店。
去母亲工作的餐厅。
去偶尔一起去买菜的超市边上,还有偶尔会去散散步的沿江公园。
在人前无论如何也无法掉眼泪。
可人都是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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