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禊少见的有耐心，用一模一样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他们没想把东西交出来。”
“为什么？”时念九下意识地反问。之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还记得单明说比赛会在三天后举行，说是为了方便大家适应雪山的气候，他却觉得这是为了拖延时间。
先不说旅店的考验突如其然，雪崩封山也算是意外，耽误了不少时间。
但为什么明明是为了同一件事情大家却三三两两的来，他们来的时间可以和世清来的时间相差一个星期，所以他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收到的帖子上的邀请时间根本不是一个时间。
说是为了因果簿的残页，确实连一片纸片都没看到，宛若儿戏，空口无凭。
时念九说完这些卫禊看了他一眼，青年顿时浑身不自在了起来，不耐地说，“你这么看我干嘛？”
别一副看到自家孩子终于考试及格了一样好不好？他难道在卫禊心中是个不会思考的笨蛋么！
卫禊收回眼神，“咳，明早我们出去转转。”
“好。”时念九一口应下。
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早，天才蒙蒙亮就出发了。
雪山的早上的冷是有点上头的冷，加上刚刚起来就往雪地里钻，感觉吸了一口气就像喝了一瓶花露水一样上头。时念九裹了一件大棉袄，这是他问村落里的人买来，裹上以后感觉自己有点百寒不侵的味道，卫禊那件外套实在有点不够意思。
卫禊照例穿着一件袖子宽大的外套，风吹过来，将他的袖子吹得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冷不冷，时念九瞥见他的手臂缠满了绑带，大概是受伤了吧，他猜。
时念九看上去臃肿，卫禊看上去单薄，还是六月看上去最顺眼，大概是因为长得好看吧。
雪是一望无垠的，他们一脚深一脚浅，走了不多时已经看不见身后的小村落了。太阳刚刚升起却没有暖意。时念九看着自己的嘴巴冒出白气，回过头除了自己的脚印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
虽然昨晚听单明说，那片宝贵的残页就藏在雪山之中，但是没有方向地乱找不见得有什么用啊。他拉住卫禊，大声地说，“我们到那边的石头上休息一会儿吧？”
卫禊点了点头。
那边有块黑色的岩石**在外，突兀地出现在雪地上。它像一只腾出水面的海豚，做鱼跃状。
时念九靠近黑色岩石，带着笨重手套摸上岩石的一刹那，突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扶着岩石靠了下来，双腿伸直，放弃思考。出来漫无目的地走了快一个上午，他的体力差不多耗尽了。
不一会儿，他们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动静，依稀的人声和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时念九震惊地和卫禊对视了一眼。后者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慢慢探出头。
也许这就叫做缘分，当然是孽缘。
来人和他们的距离尚远，看上去像是在另一个山头一样，这是雪起伏不平产生的错觉。时念九趴在卫禊旁边，悄悄看着卫家的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其实卫家这个配置也算是很奇怪了，老弱病残，拖家带口。为什么呢？时念九想不明白，就像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分配到雪山来，既然除灵师如此注重资历的话。
“卫家的人看重辈分，家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老一辈的是一代，卫柞，卫祀，卫礼，是二代，他们是一辈的，其余几个小的是三代。”卫禊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解释了起来。
“卫柞和那两小子是一辈的？他看起来四十多了。”时念九惊讶地说道。
“他们只认辈分，不认年龄。”卫禊生硬地说道。
“哦......你和我说这个干嘛？”时念九纳闷。
卫禊直直地望着前方，抿着唇。
时念九见不再说话的卫禊好像掉线了一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坐回岩石后面。
反正休息一会儿就走，在雪山争锋相对，面对如此恶劣的自然环境，谁也讨不到好处。
他的手垂下，突然碰到一块硬疙瘩，原先是没怎么注意，以为是块石头，他撸了撸手，可是后面没了声音，仰头看向趴在岩石上的卫禊，“怎么没动静了？”
卫禊低头，默默不语。
时念九心里觉得奇怪，被他看得发毛，爬起来一看，卫家所有人都消失的干干净净的。
“不是你干的？”卫禊问。
时念九赶紧摇了摇头，力证自己的清白，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一齐把目光投向了安静的六月。
“诶，六月，别睡别睡，睡着了会感冒的。”时念九赶紧蹲下将她叫醒，看她这迷糊的样子，不像是做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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