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一那一番话应该不是劝时念九意气用事的,但是他至此以后下了决心,把钥匙塞回了时念一手里,不管他怎么叫都没理。时念九回到房间,飞快地收拾并不多的东西,时念一站在门口,有点目瞪口呆,“你这是......做什么?”
回应他的是拉上背包的声音,和青年斩钉截铁的决心,“我要回去。”背包一甩,靠在肩头,“我不能再让时家保护我,因为这是命运。可我身为郁垒必须成为除灵师,这是使命。”
时念一无法拒绝这番大义凌然的话, 侧身让他出去,“保重。”
等时平平回来,时念九已经坐上了回武汉的高铁,他赶到火车站,正好有班次,又正好能买票,他想命运也不完全是个坏东西。
这只是时念九的一意孤行,但是时平平对念一还是生了很大的气,但是信三作为间接推手,没有受到责骂。
没人记得他。
恐怕这才叫他不甘。
不过这和时念九都没有关系了,他心里想,不管时家是怎么样的,现在他只想靠自己。
他撑着头看着外面飞驰的美景时,手机响了,因为时平平之前曾打过来,刚接起来就是好一通骂,他有点不太看手机,但是铃声一直响个不听,附近的乘客也投来了不耐的目光,他只好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倒是让他意外,竟然是老亓打来了。
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竟然这老爷子打了过来,他接起电话,凑近耳边,“喂?”
对面并没有回应,只有兵荒马乱。
他的脸色因为电话中的声音越来越难看。六月不知道为什么哭得很惨,他依稀能分辨老亓劝阻的声音,说你不能带走她,还有卫禊短促而有力的声音。除此以外,只剩下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介于老亓和卫禊的年纪之间。
他是谁?他要带走六月么?所以她才哭得那么厉害,像是要把嗓子眼都呕出来一样。
可是老亓和卫禊都是心疼六月的人,既然有人惹她哭得那么惨,为什么他们不阻止?这个男人是谁?
食指抵着嘴唇,他听着手机一言不发,知道六月的声音渐渐远离,他才冲话筒说了几声,“老亓,老亓?”
没有回应。
老亓说,“你就让他这么带走六月?”
卫禊回答,“他有资格。”
之后再没有听见电话里转出什么对话,时念九不得已挂了电话,正想打过去时,广播响起,提示乘客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等他打车赶到【在水方】时一切已经趋于平静,似乎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发生什么改变。
只是坐在大厅里的卫禊看到他有些惊讶,这种情绪在他眼中转瞬即逝。
“六月怎么了?”他开口第一句。
“你怎么知道?”
时念九翻着刚刚的通话记录,“你看,老亓之前打给我了,可能是误触了,我就听见这边很吵,六月发生了,是谁带走了她?”
卫禊站起来,没有回答他,“跟我走一趟。”
“六月......”
“路上说。”
“那......我们去哪儿?”他换了个问题。
卫禊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万先生家。”
万先生?
时念九心里咯噔了一声,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他对万先生的印象着实算不上太好,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他对此人又敬又怕。第一次万先生的一项委托,让他成了除灵师,差点送了一条小命。第二次,让他进雪山找残页,断了一只手,幸好之后又接了回来。
但这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接回来的!感谢肥遗!
他抓着新长出来的左手,陷入沉默。
可仔细想起当时的情况,更叫他震惊的是卫禊。
下手果断,毫无犹豫,这不是什么砧板上的肉,是活生生的人的一条手臂。而他眼睛不眨就直接看了下去,让他免于火焚,这需要海量的勇气,和精敏的决策,而这两点,则需要过人的智慧,和丰富的经历。
难以想象与他年纪相仿的卫禊,竟然拥有这样的心性,哪怕他知道他向来沉稳,可是沉稳是性格,是天生的,敏锐的决策又是无数次的冲锋陷阵奖赏给他的。
除了第一次去【在水方】,他就没见过卫禊的车。车子一直停在地下车库,很干净,轮胎上的泥也很少,应当是很少开出去。
“开车去?”时念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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