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高兴也笑、道歉也笑、发呆也笑,逢人便笑得一脸勾魂的灿烂,现在对着她更是笑得桃花乱乱飞,看了就有气!
「别踩了!我可是靠脸吃饭的,压坏了你赔得起吗?!」魏霓远背上全是鞋印,连忙避开好友的皮鞋。「自己要板着脸,却不准别人对她笑,什么心态嘛!」
所谓越在乎也越失常,从傅少爷这般毫不文雅的演出看来,莫非已对助理姊姊志在必得?
至于助理姊姊那边,虽然对这棵不爱笑的树颇有好感,但听她语气,显然将他当成弟弟看待,到底会不会有后续发展呢?真令他期待啊!
「总之,你收敛一点。」黑眸转为森冷,低沉的嗓音字字锐利,「我等了几百年才能和她相会,可不想被你这小子破坏。」转头就走。
魏霓远一愣,「什么几百年?」那饱含沧桑的眼神,流露出一股陌生的霸悍之气,瞬间像是另一个人……「阿树?」
傅珑树头也不回,走回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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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他刚用过晚膳,独自漫步在御花园内。
明日一早,就要回军队驻守的边关了。
东陵国比他预计的更早敉平内变,国君亲自出阵,气势如虹,己方节节败退,加上流行的疫疠传入军中,他得速战速决,倘若拖得太久,将对己方不利。
而她果然治好父皇的病,父皇下令封她为「铃女」,她成为西纥建国数百年来第一位正式受皇室封诰的圣女。
消息传出,人民欢欣鼓舞,患病的百姓日日在宫门外跪着求见,她的地位俨然凌驾他父皇之上。
但,父皇并未对他另眼相看。她依照承诺向他父皇进言,暗示立他为太子,父皇却只淡淡道:「国事非圣女所长,朕自有裁断。」
他明白,父皇惧怕他。父皇倚重他行军打仗的长才,却又害怕他的骁悍,像一把无法收入鞘里的刀,锋芒逼人,连亲人也不能安心。她既是他请来的人,自然也难以受到信任。
如今,当务之急是平定边界的战争。京师驻军加上宫廷禁军不过数千人,而各将领都已被他暗中笼络,敉平东陵之后,他有数十万人马可以调动,届时要将任何人拉下皇位都是轻而易举。
他缓步踏入亭内,石桌上摆着他的琴。他坐了下来,眸光自然地往左侧扫去,果然在林木扶疏间,见到两道纤细身影在小药圃里。
父皇特地在御花园内辟了药圃,供她取用药材,她白日为求医的百姓治病,夜晚则与姜儿采药、制药。
身着枣红衫袍的她,正低声与姜儿谈着什么,一头长发松松地结成发辫,辫末系以一根红绒绳,发丝微乱,显得稚气。
他凝眸注视着她唇边淡淡笑意,伸手拨动琴弦,传出几声柔音。
她动作一停,抬头对着琴声来处,深灰色的眸子在月色下闪着浅浅愉悦。
一旁的姜儿并未察觉琴声,但她听见了,知道他来了。
她受封铃女时,神色平淡;搬入父皇为她建造的宫殿时,神色平淡;每晚他这自娱的琴声,却能让她焕发出喜悦的神态。为何如此?想来是她喜好乐音吧。
她不曾问他为何在夜里出来抚琴,他也不曾问她听了有何感想,一个单纯抚琴,一个单纯聆听,于是,偶一为之变成夜夜如此,抚琴,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她。无言的灵犀相通柔化了他被战争砥砺得粗糙的心,他变得有耐心,变得深思,懂得细细品味琴韵——琴韵幽柔,缠绵委婉,如慕如诉……
采了一篮药草,姜儿先回宫殿去了。她拄着竹杖,缓缓走近车子,枣红衣袂翻飞,飘然如仙子御风。
他双手敛于身侧,瞧着她走近,浑下觉自己凝视的眸光带着些微留恋,嗓子依旧沉冷,「……明天一早,我要回战场。」
「这么快?」她讶异。
「东陵国主御驾亲征,朝中除了我之外,无人能挡。」今晚,是最后一次抚琴给她听了。
「是吗……」她闻言垂首,倚着亭柱,若有所思。
那神情,可是对他有丝不舍?
他胸口一热,眸光转柔,盯着她微微扇动的黑睫。
半晌,她抬头,「待殿下凯旋归来,就能纳姜儿为侍妾了吧?」
他一愣,怒意迅速涌上,「妳就只想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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