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国小校园内——
「来,拼字游戏的最後一题,也是最简单的一题。」女老师以磁铁在白板上排了两个英文字母「D」和「G」,在中间空了一格,笑咪咪地问:「谁要拼这个字?」
「我!我!」台下的孩子们奋勇争先,几十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大家都会啊,那点谁好呢……」女老师目光扫到整节课都没有反应的小女孩,试探地唤:「小妤,你知道吗?」
耿妤映小脸如罩寒霜,冰冷愤怒,恶劣地大叫:「shit!」
「不是啦!」一旁浓眉大眼的男生还以为她不知道答案而胡乱回答,抢著英雄救美,「『shit』是狗屎,你要拼成『狗』,『dog』才对啦!」
乖孩子,你不必特地解释啊……女老师脸色尴尬,怜悯地看著神色倔强的小女孩。可怜的孩子,以前多么乖巧可爱,如今性格大变,不知在坏人手里受了多少折磨?
「废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耿妤映恶狠狠地扔去一记白眼,情窦初开的小小心灵瞬间四分五裂。「我就是要骂shit!shit!我讨厌跟你们这群白痴上小学!shit!」猛地从座位上跳起,冲出门外。
「小妤!」全程在教室内陪女儿上课的耿母马上追出去。「小妤,你不喜欢大家帮你办的同乐会吗?小妤?」见女儿头也不回,她焦虑地唤道:「小妤,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要你管!」回头见耿母紧跟在後,守在教室外的保全人员也一拥而上,她失去耐性地怒骂:「谁敢跟来,我就跳楼自杀!」
此言成功地震慑住众人脚步,没人敢再追去,眼睁睁看著她脚步不稳地冲入洗手间。
「可恶!可恶!」她打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水直接拍上脸颊,眼眶泛红,却咬著牙不肯掉泪,瞪著镜中的自己。圆脸、圆眼、圆嘟嘟的鼻头,据说是十二岁的年纪,身材却远比同龄的孩子娇小,脸上还带著遭歹徒绑架数日留下的伤痕,眼神恚怒。
那晚应该逼秀和立刻带自己离开,而不是听他的话,先通知警察!
警察将他们和被紫电劈断双腿的匪徒一起带回警局,他只来得及告诉她要沉著,别忘了她的身分已是盈泰企业负责人的十二岁女儿耿妤映,她就从他身边被带走。
接下来是一连串笔录、医院检查、「亲友」慰问,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好装作失忆,也都忍耐地配合过来了,还得熬著魂魄对这个躯体的不适,镇日像行尸走肉,但整整七天过去,她连他的一面都见不到!
在耿家,她像个犯人,房子的所有出入口都安排了保全人员,她不能出去,一要求见他,什么都顺著她的耿母就脸色遽变,说什么也不肯。好不容易今天想到个回学校上课的藉口,又是一大群人跟出来!
她受够了!
「秀和,秀和……」一遁又一遍念著他名字,像一把螺旋的钻,钻入她心底最思念的部分。曾以为复生後的最大问题是性别,没想到如今连见面也不能,难道真的就此与他分别,永远不能再见?
「小妤……」耿母怯怯地站在洗手间门口,看著女儿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却不敢上前安慰。
女儿变了,眼神、语气都变得陌生,不像个稚龄的孩子,回家以後,连一声「爸爸」、「妈妈」都没叫过,甚至说自己不是耿妤映。医生说是因为遭受巨大创伤所带来的改变,她却有种感觉——她怀胎十月的心肝宝贝已经不在了,小小身体里装著的是另一个人。
但一看到孩子苍白憔悴的神情,还有浑身遭虐待留下的伤痕,她忍不住怪自己想太多。以往被细心呵护的孩子受到这么大的惊吓,怎么可能还能像从前一样活泼?她不该质疑,而是该用更多的爱去包容抚慰啊。
耿母勉强挤出笑脸,「妈妈不让你见那个男孩子,也是担心你啊,妈妈只是怕你有危险——」
「你不是我妈妈。」她斩钉截铁地寒声道,瞪著耿母苍老的脸庞,才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像已步人中年,黑白掺杂的发丝,听说是在耿妤映被绑的那几天一夜白头。
最後一次见到母亲时,母亲也才五十岁,衰老得她几乎认不出,一头如雪的银丝,也是为了她这早天的女儿而白吗……她闭了闭眼,忍住盈眶的泪。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