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念萸愕然半晌,喃喃道:「所以爸爸没有用邪术害人,妈妈也不是真的想杀死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涣散的瞳眸里,唯一凝聚的只有悲哀,「如果我们都没有错,为什么会被逼成这样?为什么……」
「别太激动,会耗损你的元神。」面对她如此残酷的遭遇,什么安慰的话都显得空泛而多余,他不再赘言,只是敞开怀抱,尽力以自己的所有包容她。
太多的环节出错,重重叠叠地压下来,压垮了三个人的一生,谁是谁非,已经难以追究,告诉她这些,是希望她能走出这阴影,不要背负著父母害死人的罪恶感活下去。
察觉怀里的她身形渐淡,又开始陷入昏睡,他垂下头,怜惜地轻吻她发际。
「秀和……」熟悉的温热流入她身子,昏乱的意识又逐渐汇聚,她一怔,终於醒悟他这举止的真正用意,挣扎著要离开他,「你把灵力分给我?」
「这样有助於你维持清醒,放心,只是一小部分而已,对我没有影响。」事实上他已倾尽全力,却赶不上流失的速度,再找不到依附的身体,恐怕她撑不过这两天,就会永远消失……
突地,异样的感觉闪过心头,他微讶,望向车窗外。天色昏暗,公车刚进入山区,到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山路上没有其他车辆……他毫不犹豫地按了下车铃。
「还没到医院吧?」下了公车,刁念萸狐疑地问著,四周寂静苍凉,只有风吹的声音。
姬秀和不答,分开路边的草丛,爬上山坡。
为了更快找到适用的躯壳,他早已熟悉她的灵魂波长,随时感应周围状况,只要经过医院、殡仪馆,就能察觉内都有没有与她波长相同的人。方才虽然没有具体的感觉,但直觉告诉他——这附近有他想找的目标。
他爬上山坡,不断深入树林深处,终於在黑暗中看见一座残破的砖瓦建筑。
建筑外观还算完整,看得出是一栋小屋,门已经掉了,四周堆著爬满藤蔓的弃置物,应是很久没人来过,可窗口却透出光线,隐约传出男人的声音。
他伏低身子,无声地接近砖屋,可以感觉到屋内有「屑」——那是灵魂离开身体後,残留在体内的物质,保留了灵魂波动的形态,他也是凭此与刁念萸的灵魂波长比较,判断是否为适合她的躯体。
而此刻屋内的「屑」,是二天以来与她最吻合的!
但根据「屑」的状态判断,显然魂魄刚离开身体不久。在这天色全黑的时刻,荒僻的山上破屋内有男人和死去不久的尸体,让他有很不祥的感觉。
「念萸。」见她怔怔看著屋内,显然也感应到其中有与她魂魄契合的身体,他交代著:「我想那里面就有适合你的身体,听好,你进去後,附上那具身体,趁屋内的人不注意,立刻冲出来。」
即使身体再契合,魂魄需要时间适应新的居所,她能不能及时逃出,他也没把握。
「这样不就像小偷吗?」终於找到了,她却忐忑起来,从窗口可见两个男人在烛光下低声交谈,能让她附身的……该不会也是男人吧?
「如果他们拦你,你就说:『我的秘书在外面,他马上会付钱。』」真是冷到不行的冷笑话,遭她赏了一记白眼,他忍不住低笑出来,将她小指上的红线解开。
「去吧,我会在门外等你。」
她迟疑了下,回头看了眼他鼓励的笑容,一咬牙,穿透小屋的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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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怎么办?」男人嚼著槟榔,含混不清地问著。
「照计画,今晚十二点去拿钱。他们还不知道小鬼死了,会乖乖付钱的。」另一个穿汗衫的男人喝著啤酒,面孔在烛光摇曳下显得阴森。
「他们都答应付赎金了,我们也没必要杀她吧?」瞧了眼破屋角落僵直的小身体,嚼槟榔的男人有些不忍。
「不杀她,好让她跟条子指认我们吗?龙仔已经把船安排好了,我们一拿到钱,趁那些条子找她的时候,马上搭船走人……」
男人刺耳的声音刮得人耳膜生疼,刁念萸费力地撐开眼皮,喉咙痛得像刚被火车辗过。
方才她进屋後,四周一片昏暗,她只看见角落似乎有具身体,靠近察看时,魂魄就被吸入,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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