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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项链_于宁(第三十章 彷徨) 第(3/7)页

我还梦见来顺长大了,他长得比我哥还壮实,他举着一把猎枪,风一般地从老街的上空掠过,巨大的枪声如同炸雷。

夏天到了,我的生意更忙了,晚上回家,总是顶着一身汗臭味道。

赵娜的脾气有些怪异,比如,有一次我跟她开玩笑说,现在你跟我住到一起了,要是你爸爸还活着,他会拉你回家关禁闭的。

赵娜愣怔片刻,母狮一样扑过来,当胸挠了我一把:“你混蛋!”骂完,冲出门去,坐在楼道里发呆。

我摸着被她挠出四条紫杠子的胸脯,内心慌乱不堪,非常后悔自己的这句混账玩笑。

我出门拉她,她抱着我的脖子,嘤嘤地哭:“张石,对不起,对不起……”

再比如,前天晚上做饭的时候,我要跟她接吻,她慌乱地躲闪,不让我的嘴唇接触她的嘴唇。

问她,她说我的嘴里有烟味,她不喜欢。

我说,我的嘴里一直都有烟味,为什么你以前让我亲你的嘴,一天不亲都不行呢?

她说,以前那是太想你了,现在“老夫老妻”的,没了新鲜感。

我不吻她了,尽管我不相信她的解释,但我不想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吃饭时我喝了点酒,忽然就感到郁闷,阴阳怪气地说:“老婆,你那么害怕我亲你,是不是有肝炎呀。”

赵娜全身一哆嗦,摔门就走:“你还有艾滋病呢!”

从那以后,我们俩的“爱情”就有点儿变味的意思,彼此好像都在守护着内心深处的那点敏感。

赵娜生日的那天晚上,我对她说了我曾经做过的那个偷项链的梦,我开玩笑说:“偷来的项链也许更能表达我对你的爱情。”

赵娜狠狠地拧了我的大腿一把:“爱情是偷来的呀,神经病!”

本想冷不丁亮出早就买好的金项链让她幸福,可是望着她怒气冲冲的脸,我蔫了,没了将项链挂上她脖子的冲动。

有时候我会突然朝她发脾气,看她瞪着惶惑的眼睛看我,我的心一阵阵地痛,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甚至绝望。

我时常怀念十八岁刚认识赵娜时的那段时光,很想重新回到那时候的老街,重温那段青涩而又甜蜜的初恋。

我想,赵娜也应该跟我一样有这样的想法,我经常看见她站在窗口,往小黄楼那边打量,泪眼婆娑。

一天晚上,我揽着赵娜的腰,问她,你是不是在怀念那个穿着白衬衣和蓝军裤的张石呢?

赵娜晃开我,撅着嘴巴,用眼睛剜我:“我忘了还有那样一个张石。”

见我茫然地看她,赵娜“扑哧”一声笑了:“对,我怀念那时候的张石,怀念你骑在墙头吹口琴的样子。”

说完,她竟然唱起来了,唱得泪光闪闪:

怎能忘记旧日朋友

心中能不怀想

旧日朋友岂能相忘

友谊地久天长

我们曾经终日游**

在故乡的青山上……

她总是这样,脾气时好时坏,甚至有些古怪,那阵子我都不知道应该怎样与她相处了,见了她甚至有害怕的感觉。

静下心来的时候,我想,也许我们俩天生就是一对刺猬,不能过于亲近,不然就会伤害到对方。

有一天晚上,我在蒯斌那儿喝多了酒,回家抱着赵娜,嬉皮笑脸地说:“老婆,咱们终于还是把‘江湖义气’给搞了。”

赵娜不理我,任由我抱着,脑袋转向墙角,墙角的电视机无声地放着一个画面——两张发怒的脸,一对夫妻在争吵。

我用脚蹬关了电视,毫无分寸地上下其手。

赵娜往外推我:“滚开,滚开!一身酒气、烟气,谁跟你搞江湖义气?”

我死皮赖脸地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很多年前,咱们在小黄楼对面的马路上说话,你想跟我来个拥抱,我没让你得逞,你是怎么想的?”

赵娜被我缠得难受,矜着一面鼻孔低吼:“当时我想操你大爷!”

我的舌头顺着她的脸舔到了她的脖子上,越发用力地抱她:“你拿什么操?”

赵娜在我的怀里挣扎:“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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