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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汤姆叔叔的小屋_斯陀夫人(第八章 伊丽莎出逃) 第(1/9)页

伊丽莎竭尽全力穿过了大河。其时,天已向晚,暮色苍茫。傍晚灰蒙蒙的雾气,从河面上缓缓升腾起来,笼罩住了她在堤岸上消逝的身影。暴涨的波涛和参差错落的硕大冰块,在她和追兵之间形成了一道令人绝望的屏障。于是,黑利怅然若失,慢慢回到了小酒店,打算进一步考虑该如何出手。女店主替他打开了一间小客厅的门。里面铺着磨损了的地毯,地毯上摆一张罩着黑得发亮油布的饭桌,周围是各式细长的高靠背木椅。壁炉台上供着几尊色彩艳丽的泥塑,下面壁炉里飘出淡淡的烟雾。一张硬木长睡椅摆在烟囱旁边,长得有些难以放下。黑利在睡椅上坐定,思忖着:人生希冀和祸福,总的说来,都是变幻无常的。

“我干吗要把那小崽子弄到手?”他自言自语,“结果倒把自个儿弄得像浣熊上树,这么狼狈!”接着,黑利用脏话反复地骂着自己,以求得到解脱。这些话虽然完全有理由认为骂得千真万确,但由于不登大雅,我们只好割爱。

一个男人刺耳的怪叫声,让黑利吃了一惊。显然,那人正在店门口下马。黑利急忙走到窗前。

“哈哈!这真是听常言所说老天爷保佑的时候来到了,”黑利说,“那一定是汤姆·娄克。”

他三步并作两步,由屋内出来。房间一角的酒吧旁,站着一个筋肉虬结的彪形大汉,五大三粗,身长足有六英尺,上身着一件翻毛水牛皮外套,平添了一副粗野的凶相,与他那整个外观仪表恰相吻合。头部和脸上,每一器官和每一轮廓都狰狞到了极限,烘托出他动辄行凶施虐的残忍。的确,看官诸君倘或能够想象出一条哈巴狗,穿衣戴帽,变成人的模样,东奔西突,那么,对此人总的举动和印象,就是一种再恰切不过的说明。他身旁还有一人,是一个在许多方面同他迥然不同的旅伴。那人个子不高,身材纤弱,举手投足猫一般轻巧,漆黑锐利的眼睛,总是东瞧西望,窥探人们的虚实。同他的眼神相一致,脸上的五官似乎也棱角分明,细长的鼻子,向前撅着,仿佛急于把世间万物都洞悉透彻似的,稀疏而光滑的黑头发,也支棱棱往前挺着,神情和举动之间流露出冷漠、精明和谨慎。大块头斟了半平底杯醇酒,二话没说,灌下了肚。小个子踮起脚,东瞧西望,使劲嗅闻着各色酒瓶的味道,终于声音细弱而颤抖地要了一杯薄荷甜酒,那神情真是慎而又慎。酒斟好后,他拿在手里,显然是在自鸣得意地端详着,好像是做了一件恰到好处而又得当的事,然后开始浅啜慢酌起来。

“嗨,谁能想到我这么走运?喂,娄克,你好吗?”黑利说着迈步向前,朝大块头伸出手去。

“见鬼!”这算是一声客气的回答,“黑利,是什么风把你刮到这里来了?”

那个探头探脑的家伙,原来名叫马克斯。他一见到黑利,立刻放下酒杯不喝了,向前探出脑袋,狡诈地望着这个新相识,仿佛一只猫有时望着一片被风吹动的树叶,或者一个可以追捕的猎物一样。

“我说,娄克,这可是世上难得的运气。我遇上了麻烦,你可得帮我一把。”

“什么?哼,定准是这么回事!”黑利的老相识一副得意扬扬的腔调,“我敢说,你要是有什么事让人帮忙,准是见了人高高兴兴的,想到要利用人家。这一回出了什么事?”

“噢,你有朋友?”黑利狐疑地盯着马克斯,“合伙人,也许是?”

“是,是有个朋友。喂,马克斯,这是上回跟我在纳切兹一块做生意的。”

“很高兴跟你认识,”马克斯说,随即伸出乌鸦爪子般又细又长的手,“是黑利先生吧?”

“就是本人,先生。”黑利说,“二位,既然这么巧遇,我愿做东,在这个客厅里小聚一下。来,老家伙,”他冲酒吧旁边的伙计说,“给我们来点开水、白糖和雪茄,再多弄几瓶货真价实的酒来,我们要来个一醉方休。”

于是,人们看到,蜡烛点亮了,壁炉的火苗熊熊燃烧起来,桌上摆满了上述促进友情的一切食品,我们的三位要人团团围住桌子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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