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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汤姆叔叔的小屋_斯陀夫人(第八章 伊丽莎出逃) 第(2/9)页

可怜兮兮的黑利,开口讲述自己特别倒霉的事情。娄克嘴巴紧闭,注意地听着黑利讲述,态度生硬冷漠。马克斯心急火燎、手忙脚乱,按照自己特殊口味勾兑着一平底杯冰治①,同时抬起头来望着,尖削的鼻子和下巴几乎贴在黑利脸上,对于整个叙述听得极为认真。故事的结局好像叫他兴趣盎然,他一言不发,肩膀和两肋不断颤动,撇着嘴,流露出内心得到很大愉悦的神情。

“这么说,你的麻烦可真不小,对不?”他说,“嘿!嘿!嘿!这干得也太棒了。”

“这种生意,买卖孩子会惹不少乱子。”黑利语带沮丧。

“要是我们能弄到一个不疼爱孩子的女人,”马克斯说,“告你说,我看就我所知那可算是当代最伟大的创举了。”马克斯未语先咯咯一笑,来加强这句笑话的威力。

“正是这样,”黑利说,“可我总不明白,小孩子给她们增添不少麻烦,人们觉得,甩掉孩子她们才高兴哪,可是她们不。大致上说,孩子越是讨厌,越是没用,她们就越是割舍不得。”

“喏,黑利先生,”马克斯说,“请递过开水来。是的,先生,你刚才说到我心眼里去了,我也一向这么认为。想当初,我干这一行,有一回买了一个丫头——长得漂亮整齐,十分伶俐。她有个病病歪歪的孩子,还有些驼背什么的。我把孩子送给了人,那人觉得反正不花钱,打算把孩子抚养成人。没承想,告诉你,那丫头大闹了一场。天哪,你没有见她是怎么个闹法哪!嘿,说真的,她好像正是由于孩子有病,孩子越是耍脾气来折磨她,她就越是金贵孩子。她这样也不是做给人看的。她大哭大叫,垂头丧气,好像失去了所有亲近的人。想起来可真叫滑稽。天哪,女人的想法真捉摸不到家。”

“咳,跟我碰到的事一样,”黑利说,“去年夏天,我在南边红河一带买了个丫头。她带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孩子,眼睛跟你的一样明亮,可是,仔细一看,发现是个瞎子。真的,他什么也看不见。所以,你瞧,我想不言不语把他出手,是不会伤害她的。于是,就用他换了一小桶威士忌,还算不赖。然而,从她手里要孩子时,她简直像一只母老虎。那时动身前我还没来得及给黑奴套上链子,你瞧她吧:她像猫一样跳到棉包上,从水手那夺过一把刀子,这样一来,一时之间,吓得大伙东跑西窜。后来,看看没有用处,就转身抱起孩子一头钻进河里——扑通跳进去,压根儿没再露出水来。”

“哼!”汤姆·娄克强压着不屑听完了这些经历,说,“你们俩都是窝囊废!我的那些丫头可不敢这么由着性子来,我告你们说。”

“说的倒也是!那你怎么办?”马克斯尖刻地问。

“怎么办?人是我买的,要是她有孩子可以卖,我就是到她跟前亮出拳头,说:‘喂,你当心,要是嘴里说出半个不字,我就揍扁你的脑袋。我不想听你说什么——闭上你的嘴巴。’我就对她们说:‘孩子是我的,不是你的,你跟这毫不相干。一有机会,我就想把他卖掉,你记着,可别跟我搅和。不然的话,我要叫你们后悔来世上一趟。’我告你们说,她们知道,一旦落到我手里,就不是闹着玩的。我会治得她们像鱼一样溜在一边儿,大气不敢出一声。要是她们有谁胆敢叫出声来,那么——”说着,娄克先生的皮棰砰地打在桌上,充分表达了没有明言的意思。

“这你可以管它叫强调。”马克斯捅了捅黑利的肋骨,又咯咯笑了一声,“娄克真有一手,嘿!嘿!嘿!我说,娄克,我看你能让她们明白你的意思,黑鬼子个个都是榆木脑袋,可她们完全明白你的意思,娄克。你可真是个恶魔,要不就是恶魔的孪生兄弟,这我敢给你打保票!”

娄克以适度的谦逊接受了这番恭维。同时看上去又变得和蔼可亲了,恰如约翰·班扬①所说,这种和蔼是限制在“他的暴躁脾气”范围之内的。

那天晚上,一直在大喝其酒的黑利,其道德力量开始感到了一种明显的飞跃和拓展——这种现象,对于处在相同的场合下,进行严肃思考的绅士来说,是屡见不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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