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去,随手带上门,到小屋对门房说:“太太还在屋里,等一会儿就走。您告诉房东,十月一日我解除租约。今天是八月十六日,还在规定的期限内。”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急着去置办给新娘的礼物,还差几样东西要买齐。
婚礼定于十月二十日议会复会之后,在玛德莱娜教堂举行。大家虽然不确切了解真相,但还是纷纷议论,好几种说法不胫而走,也有人私下讲,出了诱拐的事情,可又什么事都不敢一口咬定。
据仆人讲,那天半夜,主人将女儿送进修道院,然后决定了这桩婚事,当时华尔特夫人气得服了毒,她再也不同未婚女婿说话了。
夫人抬回来时几乎咽气了,肯定再也不能复原了。现在她看上去像个老太婆,头发全花白了,一心投在宗教上,每个礼拜天都去领圣体。
九月初,《法兰西生活报》登出消息:杜·洛华·德·康泰尔男爵升任总编,华尔特仍保留社长的头衔。
这阵子,报社又添了一大批人手,有著名的专栏作者、社会新闻记者、政治评论员、艺术和戏剧评论家等,都是出大价码,从各大报社和实力雄厚而稳健的老报社挖来的。
那些资深的报人、受人尊敬的严肃报人,谈起《法兰西生活报》也不再耸肩了。这家报纸全面而迅速的成功,打消了严肃作者当初对它的低估。
这家报纸总编的婚姻,自然是人们所说的巴黎要闻,尤其这段时间以来,乔治·杜·洛华和华尔特一家引起人们极大的关注。所有上过社会新闻栏的名流,都打算去参加婚礼。
庆典在一个晴朗的秋日举行。
从早晨八点钟,玛德莱娜教堂神职人员便一齐动手,在俯临王宫街的高台阶铺上宽宽的红地毯,暂停行人通过,并向巴黎民众宣布,这里即将举行盛大的婚礼仪式。
上班通过这里的职员、年轻女士、商店伙计,都停下来看热闹,心里揣度,富人男女结婚要花多少钱。
将近十点钟,看热闹的人开始聚拢,以为仪式也许马上就开始了,等了几分钟又走开了。
十一点钟,几队警察开来,立即疏散聚拢的人群。
不久,应邀参加婚礼的首批客人到了,他们想占个好位置,坐到主殿靠通道的椅子上。
其他宾客陆续到了,女士衣裙发出绫罗绸缎的声响;男人神态严肃,一个个几乎全秃了顶,走路的姿势都有上流社会的派头,在这种场合尤为显得庄重。
教堂里渐渐坐满了。阳光从敞开的正门射进来,照亮坐在头几排的亲朋好友。主祭坛显得有些昏暗,那里点满了大蜡烛,可是比起正对着大门射进来的一大束阳光,就显得幽幽而惨淡了。
相识之人,彼此打招呼,或者聚到一起。文人不像上流社会人士那么拘礼,他们低声交谈。有人眼睛专注视女子。
诺尔贝·德·瓦莱纳游目寻找朋友,望见雅克·里瓦乐坐在排椅中间,便过去相会。
“嘿!”里瓦乐说道,“未来属于机灵鬼!”
另一个丝毫也不羡慕,答道:“这对他再好不过了。他这辈子也就足够了。”接着,他们开始指指点点,随口说出一些在场者的名字。
里瓦乐问道:“您知道吗,他那老婆现在怎么样啦?”
诗人微笑道:“知道的不多。听说她深居简出,现在住在蒙马特区。不过……这里要加一个‘不过’……近来,我看《鹅毛笔》上刊登的一些政论文章,酷似弗雷吉埃和杜·洛华的文笔。那些文章署名让·勒道尔,是个英俊而聪明的青年,和我们的朋友杜·洛华是同一类人,他结识了杜·洛华的前妻。从而我得出一个结论:那女人喜欢新手,并且永远爱他们。再说,她很富有,沃德莱克和拉罗什—马提厄,也都不是空手做她家的常客。”
里瓦乐认为:“她一定不错,那个小玛德莱娜,人非常精明,又非常狡猾。她脱了衣裳肯定很迷人。对了,您说说看,杜·洛华在宣判离婚之后,怎么还能在教堂举行婚礼呢?”
诺尔贝·德·瓦莱纳答道:“他能在教堂举行婚礼,因为对教堂来说,他那第一次并不算结婚。”
“怎么会这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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