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世界文学名著-茶花女_小仲马(第五章) 第(3/3)页

“我是想说,有些人到这儿来还摆臭架子。就拿戈蒂埃小姐来说吧,她在生活上看样子有点儿**,请原谅我用这种字眼儿。现在呢,这个可怜的小姐人已经死了。但是,还有很多年轻小姐,生前无可指责,也葬在这里,我们每天给她们墓上的花浇水。结果呢,葬在她旁边的死者的家属,一得知她是什么人,就开始说话了,反对把她葬在这里,主张像对待穷人那样,应当把她归类,葬在专门的墓区。这种事,有谁见过吗?我呀,一点儿也不客气,反驳他们一通。他们当中,有些是靠吃年息生活的阔佬,他们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三四回,给死去的亲人扫墓,自己带来花,瞧瞧那是什么花呀!他们给死者修坟,在墓碑上写他们怎么哀痛,却从来不流眼泪。就他们这种人,还来找葬在旁边的死者的麻烦。信不信我由您,先生,我不认识这位小姐,也不知道她做过什么事儿,然而,我喜欢这个可怜的姑娘,尽量照顾她,给她的山茶花价钱最公道。这是我最爱的死者。我们这些人啊,先生,就只能爱死去的人,因为我们的活儿太忙,差不多没有工夫喜爱别的什么东西。”

我瞧着这个人,而读者们无须我解释也会明白,我听他这么讲时,心里该有多么激动。

他无疑也看出我的反应,因而继续说道:

“听说有些人让这个姑娘弄得倾家**产,她有不少崇拜她的相好,可是我想啊,连一个也不来给她买朵花,这实在让人奇怪,也让人伤心。不过,她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总归还有一个葬身之地,假如说只有一个人还记得她,那么这个人所做的事也就代表其他人了。要知道,我们这里还有一些苦命的姑娘,身世相同,年龄也相仿,尸骨全扔进公共墓穴里了,每次听到她们可怜的尸体落地的声响,我的心都要碎了。她们一旦死了,就再也没人管啦。我们干的这行,并不总那么开心,尤其是我们还有一点天地良心。有什么办法呢?我也是无能为力。我有一个女儿,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了,长得很漂亮。每次拉来与她同龄的姑娘时,我就想到自己的女儿,因此,拉来的不管是大家闺秀还是流浪女,我都忍不住要伤心。

“真的,净讲我的事儿了,一定让您听烦了,您来这儿不是要听我讲故事。本来是让我领您到戈蒂埃小姐的墓地,这不到了,我还能为您做点儿什么事吗?”

“您知道阿尔芒·杜瓦尔先生的住址吗?”我问这个园丁。

“知道,他就住在……街,您看到的所有这些鲜花,至少我是去那里取钱的。”

“谢谢,我的朋友。”

我最后瞥了一眼这座摆满鲜花的坟墓,不由自主地想探测其深度,瞧瞧泥土把丢在这里的美丽姑娘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满腹忧伤地离去。

“先生,您还想见见杜瓦尔先生吧?”走在我身边的园丁又问道。

“对。”

“我问这一句,是因为肯定他还没有回来,要不,我早就在这儿见到他了。”

“看来您确信,他并没有忘记玛格丽特吗?”

“我不仅确信,还敢打赌,他要给她迁坟,也只是渴望再见她一面。”“怎么会这样呢?”

“他来到墓地,对我说的头一句话就是:‘怎么做才能再见她一面呢?’只有迁坟才可能办到,于是我告诉他,要迁坟都得履行哪些手续。您也知道,要将死者从一座坟墓迁往另一座坟墓,就必须验明正身,这件事首先必须经过家属的同意,还必须由一名警官现场指挥。杜瓦尔先生这趟去找戈蒂埃小姐的姐姐,就是要征得这种许可,而他一返回,肯定先来我们这里。”

我们走到了公墓门口。我再次感谢这名园丁,并把几枚硬币塞进他的手里,然后就循着他给我的地址去找。

阿尔芒还没有回来。

我给他家里留下一张字条,请他一回到巴黎就去看我,或者派人通知我去哪儿同他会晤。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杜瓦尔的一封信。他在信中告诉我他已返回,请我去他家里,并解释说他疲惫不堪,不可能出门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