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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海底两万里_儒勒·凡尔纳(第十九章墨西哥湾暖流) 第(3/5)页

“先生,”这天,他对我说道,“这一切必须做一个了断了。我想,干脆痛快一点的好。您的那个尼摩正在远离陆地,继续驶向北方,但我想跟您挑明了。我在南极已经受够了,我不想再跟他跑到北极去了。”

“那您说怎么办哪,内德?此刻又无法逃跑。”

“我还是先前那个想法,跟艇长把话说明白了。开始时,我们是在你们国家的海域里,可您却什么也不说。可现在,我们是在我的国家的海域了,那我可是想要说了。再过几天,鹦鹉螺号就要到达与新苏格兰同一纬度上了,那儿接近纽芬兰,有一个宽阔的海湾,圣劳伦斯河就流入这个海湾,而圣劳伦斯河是我家乡的河,是我的出生地魁北克的河。当然我想到这些时,我心里就憋着一肚子的火,简直是要怒发冲冠了。哼,先生,我宁可跳进海里,也不愿再留在这条艇上了!我在这里都快憋死了!”

很明显,加拿大人的忍耐已经到头了。他生性刚烈暴躁,不可能适应这种遥遥无期的监禁。他一天天地憔悴,人也越来越阴郁了。他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这我能理解,因为我自己也饱受思乡之苦。我们几乎都有七个月没有得到陆地上的消息了。另外,尼摩艇长也很少露面了,他也越来越孤僻了,特别是与章鱼搏斗之后,他变得更加寡言少语,凡此种种,让我颇感疑虑。我已经感觉不到刚到艇上时他的那种热情了。只有孔塞伊是个例外,他这个佛来米人很能适应这种鲸类动物和其他海洋生物的生存环境。说实在的,如果这个忠厚诚实的小伙子长的是鳃而不是肺的话,我想他一定会是一条不同凡响的鱼的。

“怎么着,先生?”内德·兰德见我没吭声,便又问道。

“怎么,内德,您是不是想让我直接去问尼摩艇长,他究竟想对我们做何打算?”

“是的,先生。”

“他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还用得着再去找他问哪?”

“是的。我想最后确认一下。如果您愿意的话,就以我的名义去问他好了。”

“可是,我很少有机会碰到他呀,他甚至是故意在躲着我。”

“那正好去看望他一下呀。”

“我会问他的,内德。”

“什么时候?”加拿大人步步紧逼。

“等我碰到他的时候。”

“阿罗纳克斯先生,让我去找他问问好不好?

“不,还是我来问。明天……”

“今天就问。”内德·兰德死咬住不放。

“好吧。我今天就去看看他。”我回答加拿大人说,我怕他去找的话,会把事情弄僵了。

剩下我一人待在那儿。我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去找艇长,我就要立即去问个明白。我宁可弄个明明白白,也不愿这么拖拖拉拉的。

我回到自己的舱房里。在舱房中,我听到隔壁尼摩艇长的房间里有脚步声响。这是个不可失去的找他一见的好机会。于是,我便去敲了敲他的门,但却没有人吭声。我又敲了敲,然后又拧了拧门把手。门开了。

我走了进去。艇长在屋里。他正坐在写字台前,埋首于自己的工作,没听见我进来。我豁出去了,非要问个一清二楚才出去,于是,我便走近他的身旁。他突然抬起头来,眉头紧蹙,语气生硬地问道:“是您!有什么事找我?”

“想找您谈谈,艇长。”

“可我正忙着哩,先生,我在工作。我给予您独处的自由,难道我反倒不能享受独处的自由吗?”

他的这种态度让我很泄气,但既然已经豁出去了,任他什么态度,反正我该说什么就得说什么。

“先生,”我冷冷地说,“我有件事必须立刻对您说。”

“什么事呀,先生,”他语含讥讽地问道,“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我疏忽的东西了?大海是不是向您展示什么新的秘密了?”

我们俩想的事对不上号。在我回答他之前,他指着摊在写字台上的一份手稿,语气挺严肃地对我说:“喏,阿罗纳克斯先生,这是一份用几种不同语言写成的手稿,是我对海洋的研究总结。如果上帝保佑的话,这份手稿也许不会同我一块儿消失。手稿签上了我的名字,并附有我的生平纪事,它将被装进一只不透水、不会沉没的容器中,扔进大海,随着海浪漂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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