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想——我不是说‘我希望’——这样的机会是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不会?”
“因为我们一直没有放弃重获自由的企盼,这一点尼摩艇长是不会不有所觉察的。因此,他会保持高度的警觉,特别是在这一带海域,而又离欧洲海岸不远的地方。”
“我同意先生的看法。”孔塞伊说。
“那就走着瞧吧。”内德·兰德神情坚定、态度坚决地点了点头说。
“现在,内德·兰德,”我接着又说,“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提这事了。等到哪一天您完全准备好了,您就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就跟着您走好了。这事全仰仗您了。”
这场谈话就这样结束了。不久后的情况证明,如果真的这么做了,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现在,我可以说,事情的发展似乎证实了我的预料,加拿大人大失所望了。在这片船只穿梭往来较为繁忙的海域,尼摩艇长的艇往往是潜于水下和离海岸较远的外海行驶的,他这是因为要提防我们呢,还是不想被航行在地中海的各国船只发现自己?这我无从知晓。鹦鹉螺号即使浮出水面,也只是露出驾驶舱而已,要不就干脆潜入很深的海里,因为在希腊群岛和小亚细亚之间,潜到水下两千米处仍见不到底。
因此,我也就无缘得识斯波拉泽斯群岛中的卡尔帕托斯岛。尼摩艇长曾经跟我提到过这个岛,他当时用手指着地球平面球形图上的一个点,还背诵了维吉尔的两句诗:
预言家普罗透斯
在海神波塞冬的卡尔帕托斯岛上……
确实,现位于罗德斯岛和克里特岛之间的卡尔帕托斯岛,曾是海神波塞冬的老牧人普罗透斯当年居住的地方。透过客厅里的舷窗,我只能看到该岛花岗岩的基石。
第二天,二月二十四日,我决定花上几小时研究一下希腊群岛的鱼类,但不知何故,客厅的舷窗一直关得严严实实的。我查看了一下鹦鹉螺号的航向,发现艇正朝着坎迪岛——从前的克里特岛——驶去。我在乘坐亚伯拉罕·林肯号出发时,坎迪岛上正全面爆发反对土耳其的专制统治起义。但起义的结果如何,我至今一无所知,而尼摩艇长与陆地无任何来往,也不可能告诉我一点有关的信息。
因此,当我晚上单独同艇长待在客厅里时,我对此事当然也就只字未提。再说,他似乎也懒得说话,一脸的心事重重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不知怎么的,却叫人把客厅里的两个舷窗打开,从一个窗子走到另一个窗子,来回地踱来踱去,仔细地察看海水。他这是想要干什么呢?我猜想不出。于是,我便趁此机会观察起眼前游动的鱼来。
在一群鱼里,我发现了虾虎鱼。亚里士多德曾经提到过这种鱼,人们通常称它为“海花鳅”,在尼罗河三角洲附近的咸水中,这种鱼尤为常见。在虾虎鱼附近游动着的大西洋鲷,身上半带着磷光,是被埃及人尊奉为神鱼的动物。这种鱼在尼罗河里出现时,便预示着河水将要暴涨、泛滥,就要举行宗教仪式来庆祝一番。同时,我还发现了一些屑鳞鱼,长三十厘米左右,是一种硬骨鱼,鳞片透明,呈青灰色,夹杂着一些红斑点。这种鱼大量吞食海生植物,肉质鲜美,古罗马的美食家们把它视作精贵的珍馐。用这种鱼的鱼杂碎,伴以海鳝的鱼白、孔雀脑和红鹳舌,简直是让人啧啧称羡,余香在口,能叫维特里乌斯垂涎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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