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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名人传_罗曼·罗兰(下编 舍弃) 第(1/7)页

一 爱情

在这颗残破的心中,当一切生机全被剥夺之后,一种新生命开始了,春天重又开了鲜艳的花朵,爱情的火焰燃烧得更鲜明。但这爱情几乎全没有自私与肉欲的成分。这是对于卡瓦列里的美貌的神秘的崇拜。这是对于维多利亚·科隆娜的虔敬的友谊,——两颗灵魂在神明的境域中的沟通。这是对于他的无父的侄儿们的慈爱,和对于孤苦茕独的人们的怜悯。

米开朗琪罗对于卡瓦列里的爱情确是为一般普通的思想——不论是质直的或无耻的——所不能了解的。即在文艺复兴末期的意大利,它亦引起种种难堪的传说;讽刺家拉莱廷甚至把这件事做种种污辱的讽喻。但是拉莱廷般的诽谤——这是永远有的——决不能加诸米开朗琪罗。“那些人把他们自己污浊的心地来造就一个他们的米开朗琪罗。”

没有一颗灵魂比米开朗琪罗的更纯洁。没有一个人对于爱情的观念有那么虔敬。

孔迪维曾说:

“我时常听见米开朗琪罗谈起爱情:在场的人都说他的言论全然是柏拉图式的。为我,我不知道柏拉图的主张;但在我和他那么长久那么亲密的交谊中,我在他口中只听到最可尊敬的言语,可以抑灭青年人的强烈的欲火的言语。”

可是,这柏拉图式的理想并无文学意味也无冷酷的气象:米开朗琪罗对于一切美的事物,总是狂热的沉溺,他之于柏拉图式的爱的理想亦是如此。他自己知道这点,故他有一天在谢绝他的友人贾诺蒂的邀请时说:

“当我看见一个具有若干才能或思想的人,或一个为人所不为、言人所不言的人时,我不禁要热恋他,我可以全身托付给他,以至我不再是属于我的了。……你们大家都是那么富有天禀,如果我接受你们的邀请,我将失掉我的自由;你们中每个人都将分割我的一部分。即是跳舞与弹琴的人,如果他们擅长他们的艺术,我亦可听凭他们把我摆布!你们的做伴,不特不能使我休息、振作、镇静,反将使我的灵魂随风飘零;以至几天之后,我可以不知道死在哪个世界上。”

思想言语声音的美既然如此**他,肉体的美丽将更如何使他依恋呢!

“美貌的力量于我是怎样的刺激啊!

世间更无同等的欢乐了!”

对于这个美妙的外形的大创造家,——同时又是有信仰的人——一个美的躯体是神明般的,是蒙着肉的外衣的神的显示。好似摩西之于“热烈的丛树”一般,他只颤抖着走近它。他所崇拜的对象于他真是一个偶像,如他自己所说的。他在他的足前匍匐膜拜;而一个伟人自愿的屈服即是高贵的卡瓦列里也受不了,更何况美貌的偶像往往具有极庸俗的灵魂,如波焦呢!但米开朗琪罗什么也看不见……他真正什么也看不见吗?——他是什么也不愿看见;他要在他的心中把已经勾就轮廓的偶像雕塑完成。

他最早的理想的爱人,他最早的生动的美梦,是一五二二年时代的佩里尼。一五三三年他又恋着波焦;一五四四年,恋着布拉奇。因此,他对于卡瓦列里的友谊并非是专一的;但确是持久而达到狂热的境界的,不独这位朋友的美姿值得他那么颠倒,即是他的德行的高尚也值得他如此尊重。

瓦萨里曾言:“他爱卡瓦列里甚于一切别的朋友。这是一个生在罗马的中产者,年纪很轻,热爱艺术;米开朗琪罗为他做过一个肖像,——是米氏一生唯一的画像;因为他痛恨描画生人,除非这人是美丽无比的时候。”

瓦尔基又说:“我在罗马遇到卡瓦列里先生时,他不独是具有无与伦比的美貌,而且举止谈吐亦是温文尔雅,思想出众,行动高尚,的确值得人家的爱慕,尤其是当人们认识他更透彻的时候。”

米开朗琪罗于一五三二年秋在罗马遇见他。他写给他的第一封信,充满了热情的诉白,卡瓦列里的复信亦是十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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