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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学名著-名人传_罗曼·罗兰(我的童年、《高加索纪事》《哥萨克》) 第(3/6)页

他所经过的时期,真如他所说的“荒漠的青年时期”。荒凉的沙漠,给一阵阵狂热的疾风扫**着。关于这个时期,《少年》,尤其是《青年》的叙述中,含有极丰富的亲切的忏悔材料。他是孤独的。他的头脑处于永远的狂热境界中。在一年内,他重新觅得并试练种种与他适当的学说。斯多噶主义者,他从事于折磨他的肉体。伊壁鸠鲁主义者,他又纵欲无度。以后,他复相信轮回之说。终于他堕入一种错乱的虚无主义中:他似乎觉得如果他迅速地转变,他将发现虚无即在他的面前。他把自己分析,分析……

“我只想着一样,我想我想着一样……”

这永无休止的自己分析,这推理的机能,自然容易陷于空虚,而且对于他成为一种危险的习惯,“在生活中时常妨害他”,据他自己说,但同时却是他的艺术的最珍贵的源泉。

在这精神活动中,他失了一切信念:至少,他是这样想。十六岁,他停止祈祷,不到教堂去了。但信仰并未死灭,它只是潜匿着。

“可是我究竟相信某种东西。什么?我不能说。我还相信神,或至少我没有否认它。但何种神?我不知道。我也不否认基督和他的教义;但建立这教义的立场,我却不能说。”

有时,他沉迷于慈悲的幻梦中。他曾想卖掉他的坐车,把卖得的钱分给穷人,也想把他的十分之一的家财为他们牺牲,他自己可以不用仆役……“因为他们是和我一样的人”。在某次病中,他写了一部《人生的规则》。他在其中天真地指出人生的责任,“须研究一切,一切都要加以深刻的探讨:法律、医学、语言、农学、历史、地理、数学,在音乐与绘画中达到最高的顶点”……他“相信人类的使命在于他的自强不息地追求完美”。

然而不知不觉地,他为少年的热情、强烈的性感与夸大的自尊心所驱使,以至这种追求完美的信念丧失了无功利观念的性质,变成了实用的与物质的了。他之所以要求他的意志、肉体与精神达到完美,无非是因为要征服世界,获得全人类的爱戴。他要取悦于人。

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如猿猴一般的丑陋:粗犷的脸,又是长又是笨重,短发覆在前额,小小的眼睛深藏在阴沉的眼眶里,瞩视时非常严峻,宽大的鼻子,往前突出的大唇,宽阔的耳朵。因为无法改变这丑相,在童年时他已屡次感到绝望的痛苦,他自命要实现成为“一个体面人”。这种理想,为要做得像别个“体面人”一样,引导他去赌博,借债,彻底的**。

一件东西永远救了他:他的绝对的真诚。

“你知道我为何爱你甚于他人,”涅赫留多夫和他说,“你具有一种可惊的少有的品性:坦白。”

“是的,我老是说出我自己也要害羞的事情。”

在他最**的时候,他亦以犀利的明察的目光批判。

“我完全如畜类一般的生活,”他在《日记》中写道,“我是堕落了。”

用着分析法,他仔仔细细记出他的错误的原因:

“一、犹疑不定或缺乏魄力;——二、自欺;——三、操切;——四、无谓的羞惭;——五、心绪恶劣;——六、迷惘;——七、模仿性;——八、浮躁;——九、不加考虑。”

即是这种独立不羁的判断,在大学生时代,他已应用于批评社会法统与知识的迷信。他瞧不起大学教育,不愿做正当的历史研究,为了思想的狂妄被学校处罚。这时代,他发现了卢梭,《忏悔录》,《爱弥儿》。对于他,这是一个晴天霹雳。

“我向他顶礼。我把他的肖像悬在颈下如圣像一般。”

他最初的几篇哲学论文便是关于卢梭的诠释(一八四六——四七)。

然而,对于大学和“体面人”都厌倦了,他重新回来住在他的田园中,在亚斯纳亚·波利亚纳故乡(一八四七——一八五一);他和民众重新有了接触,他借口要帮助他们,成为他们的慈善家和教育家。他在这时期的经验在他最初几部作品中便有叙述,如《一个绅士的早晨》(一八五二),一篇优异的小说,其中的主人翁便是他最爱用的托名:涅赫留多夫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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