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说你能从句芒手里收集商品的资料,可是没能力去查你的生父生母?”慕时翻过来照片打量西米露的生母,“你老了大概也是这个样子,比年轻的时候好像更漂亮一些。”
“如果是临死之前的选择,我只见我妈妈,那个我亲手送进疗养院里的女人。”
“你去见过她了?”慕时有些惊讶,她绕过了玻璃墙,站在西米露这一边的门口,“我说呢,怪不得你不好奇看她的模样,你一定是去见过她了,跟她说过话吗?肯定是说过的,你也讨厌她吧!
她未婚先孕生了你,把你丢在你养父母家里,还偷了你养父母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她有个相好的,可是她滥赌欠了很多钱,连累那个相好的被人砍死,她又转行做妓女。
所以你做了谜巢主持人以后才那么痛恨拉皮条的、嫖客还有妓女,她是你的出发点,那些像她的人都是不负责任的人,都没有认真地去爱过他们的子女,都该死。
西米露,你不是恨你的生母吗?你怎么成了另外一个她?”
“我——要——见——”
“发短信问过了,”慕时打断一字一顿地西米露,“你至少还有几句话是真的,可以去疗养院,不用穿囚服,要戴脚铐,回来后立刻执行死刑。”
西米露原本的执行期在三个月后,在她所谓的生产以后,慕时在逼着她选择,是继续装疯卖傻假装肚皮下正孕育着生命,还是抓住机会去见她养母。
西米露泪眼婆娑地抱着肚子,她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过,更没有和句芒睡过,她知道人会假孕,只是不想从这个梦里清醒,“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
地上开始有落叶,夏季青绿的草坪也开始发黄,西米露想穿裙子,慕时转了好几家店才找到她喜欢的,是一件纯白色长裙,在小腿的位置绣着一片浪花。
车只能停在疗养院门外的停车坪上,到里面去还要走很长的路,西米露把鞋子留在车上,光脚踩着有些微凉的水泥路,她是骨相美的美人儿,那一双脚出奇的漂亮。
西米露的母亲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有专职的护工24小时照看她,西米露轻车熟路地穿过疗养院的走廊,停在一扇浅粉色的门前。
“当当当……”
西米露把耳朵贴在门上,“妈,是亓亓来了。”
又过了很久,屋内才传来搬动椅子的声音,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打开门塞给西米露一卷卫生纸,“别再来拿我的卫生纸了,我女儿最近忙没时间过来,我也快没有了。”
“妈,”西米露推住门,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女人,“妈,是亓亓来了,想想,亓亓晚上不还给你讲过小美人鱼的故事吗?”
女人扶着门,目光渐渐柔和,“亓亓,”她连忙低头整理衣服,轻轻拥抱了一下西米露,“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课吗?”
西米露把头埋在女人的颈窝,“妈,你会一直陪着亓亓对吗?”
女人揉着西米露的头发,“当然了,我把你的女儿养大了,你还没有见过她吧,我这里有照片,我拿给你,她好漂亮,长得特别像你。”
西米露跟着女人进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出一颗橘子剥皮,女人打开衣柜,从成堆的衣服下拿出一个鞋盒。
“来,你过来看,”女人坐到床边打开鞋盒,把盒子里的照片摆在**,“亓亓小时候喜欢养兔子,结果兔宝宝生得太多把她的小菜园都给吃光了。”
西米露递给女人一瓣儿橘子,“她好漂亮。”
“你喜欢吧!”女人很是欣喜,“她小名也叫亓亓,我怕你会认不出她所以也叫她亓亓,这张是她六岁生日,她从那天开始掉乳牙还把自己吓哭了。”
橘子从西米露手中一瓣儿一瓣儿地喂给女人,“你怎么对我那么好?亓亓不也是你的女儿!”
女人嚼着橘子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我不是故意的。”
西米露手中还剩下最后一瓣儿橘子,她没有继续喂给女人,只是轻轻地把橘子放到桌角,“我们可以回去了。”
西米露看起来心情好多了,她踮起脚尖稳稳地踩着地板上的绿色圆点,口中哼唱着一首晦涩难懂的歌谣。
“她去做什么你之前知道吗?”常明有些不自然地坐在椅子上,座位正前方一台闪着小红点的机器正对准观众席。
这里是一间可以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小会客厅,临时摆放的圆角凳形成一个小扇形,正在拍摄的机器背后是一扇明亮宽敞的玻璃墙,墙后面有人正在为即将发生的死刑做准备。
慕时坐在灯光昏暗的角落里,“没有查到关于她养母说的那些从前的事,疗养院的护工不知道她养母对橘子过敏,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是恨她的养母吗?”
常明不明白,慕时也不明白,“可能,她死了,她们家便只剩下她养母一个傻乎乎的,那么孤单,不如一起带走算了。”
常明愕然,想反驳些什么,可是又无能为力,西米露养母名下的钱都是西米露贩卖人口挣来的,一旦西米露执行死刑的通知送达疗养院,很难说那里还会允许西米露养母继续住在疗养院。
会客厅的灯光慢慢黯淡下来,决定来见证死刑的部分受害者家属已经落座,这场判决会在电视上进行三分钟的剪播,让每一个角落里可见的目光都记住,罪恶终究都会跌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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