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应解人间不自由_谭伯牛(第52章 最后的婚姻,最后的骄傲) 第(2/2)页

沈维泰是蒋廷黻在清华的学生,虽然没有直接上过课,但当时蒋廷黻在清华担任教授、主任。沈维泰也是善后救济总署的一位职员,任新闻处处长。蒋廷黻特别喜欢打牌,所以他们夫妻经常陪上司打牌,一来二去,蒋廷黻就跟这位沈夫人好上了。这也难怪蒋夫人唐玉瑞要去联合国抗议了。

与前后两位蒋夫人都认识的清华同事、重庆著名教授蒲薛凤在回忆录里说:抗战初期,从长沙的临时大学前往云南西南联大的时候,我在香港见到了沈恩钦。这位女士亭亭玉立,容貌秀丽,顾盼生姿,早就知道她在南京的交际场中是很著名的一位女性。后在重庆又见到了沈恩钦。而这时候沈恩钦已经跟蒋廷黻产生了不伦之恋,因为根本不避嫌,所以跟顾维钧还有一定的区别。

当时,媒体也专门对唐玉瑞的行为讽刺地评论道:

中国驻联合国机构首席代表蒋廷黻之夫人唐玉瑞女士,因遭乃夫遗弃,今日要求罗斯福夫人主持之联合国委员会主持公道。蒋夫人曾向美国最高法院控告乃夫通奸之罪,但被驳回,理由为蒋氏享有外交特权。夫人今日要求人权委员会稍缓讨论全世界人权,且看看联合国代表的家务。夫人指出,蒋氏逃避家庭责任,使伊失去妻子的权力并失去合法的保护。

最终这事怎么解决的?当时蒋经国正好从苏联回国,由他来聚众谈判,让唐玉瑞和蒋廷黻离了婚,而蒋廷黻当时年纪也不小了,因为这事导致他精神非常不好,本来想完成的回忆录也没能写完,就逝世了。

这就是蒋廷黻的故事,也是黄惠兰自我代入的充满情感、充满控诉的一段故事。那黄蕙兰和顾维钧最终又是因为什么分手的呢?

早在顾维钧担任驻法国大使的时候,黄蕙兰就发现丈夫不对劲儿了。结婚这么多年,她对顾维钧有一个评论:“他存在一个可笑的弱点,喜爱明显而笨拙的谄媚,听了能使他兴奋得脸红而痴痴地傻笑,在中国的时候尽管有些年长的妇女暗示我,但我总觉得顾维钧不至深深陷入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因为他对自己的形象估计得非常高。但在巴黎我发觉我太天真了。”

有一天顾维钧招待使馆的人员茶叙,转而玩起扑克,黄蕙兰就先去睡觉,但他们在小客厅里一直打到深夜。第二天早上,黄蕙兰埋怨他们吵得自己睡不好,顾维钧就反唇相讥,说你在北京时通宵达旦的舞会也经常让我无法入睡。几天之后,黄蕙兰从外面回到使馆官邸,看到那对夫妇又和顾维钧在客厅里打牌,她没有跟他们打招呼。过了一会儿,那位丈夫回家了,妻子却留下来陪顾维钧继续玩扑克。第二天一早,顾维钧埋怨黄蕙兰对那对夫妇不讲礼貌。这时黄蕙兰一针见血地对他说,难道我应该欢迎你的情人?顾维钧非常愤怒,否认那位女士是自己的情人。

又有一次,他们一起外出到歌剧院看演出,黄蕙兰在日记里写道:“我真是烦恼而又不幸,看着这位风流大使,穿着燕尾服,打着白领带,满面笑容地跟那位女士交流,她穿着一件廉价的外套,我穿着我的貂皮斗篷,摄影记者纷纷来给顾维钧和我照相,不理睬那对夫妇。”

这可能稍微让黄蕙兰心里好受一点。当时民国政府的另外一位大佬孔祥熙也在欧洲,她和孔祥熙及其夫人宋蔼龄关系不错,把困惑给两位讲了。最后,身为部长的孔祥熙想了一个办法,他就把这对夫妇调回国内,这样就接触不到顾维钧了。

虽然黄蕙兰没有在回忆录里点出这对夫妇的名字,但我们根据未来事情的发展还是知道了真相。

那位女士也是一位名媛,叫严幼韵,祖籍宁波,生于天津,家庭、学业都在上海,是复旦大学理科的第一位女学生。严幼韵的父亲在上海开有一绸缎庄,非常富有。严幼韵于1929年和来自浙江湖州的才子杨光泩结婚。杨光泩的履历也非常好,清华毕业,是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回国后进入外交界,20世纪20年代末到30年代在伦敦和巴黎工作。但有一点,在这期间顾维钧和严幼韵是否逾越了正常朋友的关系,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证据,不像蒋廷黻,人证都有了。

抗战期间,杨光泩被调到菲律宾的马尼拉担任总领事,后被日军抓捕杀害。

十几年后,顾维钧在华盛顿任职时与在联合国工作的严幼韵再度相逢,这时两人经常在一起。黄蕙兰讲,在美国时顾维钧在华盛顿办公,但联合国驻地在纽约,每到周末顾维钧就会离开华盛顿,去纽约度周末,直到下一个周二才回来。

顾维钧一直要求和黄蕙兰离婚,但黄蕙兰没有答应,直到1956年顾维钧突然被黑手陷害。顾维钧的下属周书楷与其亡妻的侄女有婚约,深得信任,但他暗中向台北写信说顾维钧不适合再担任驻美“大使”。

因为这件事,顾维钧回到了台湾,而黄蕙兰不愿去台湾。不久,顾维钧又被推荐出任海牙国际法庭的法官,这时他已与黄蕙兰完全分居,坚持了两年多的黄蕙兰于1959年终于答应了离婚。同年,顾维钧与相爱多年的地下夫人严幼韵结了婚。

黄蕙兰晚年总结与顾维钧的夫妻生活,首先她不认为自己离了婚,尽管有法律上的手续。她说,按照中国的传统,“七出”自己一条都没犯,丈夫没权力、没资格跟她离婚。其次,包括顾维钧亡妻的子女都与她关系非常好,一直保持着往来。用她自己的话说,虽然我们在法律上离了婚,但我没有让家散掉。最后,黄蕙兰也检讨了自己的问题,虽然离婚的主要原因是顾维钧的外遇,但她也觉得自己太独立自我,对顾维钧过于冷淡。

晚年的黄蕙兰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有什么样的婚姻,虽然她男性朋友很多,但她认为自己一生恪守了妇道;虽然她很现代、前卫,支持女权运动,但她骨子里又坚持着中国女性的优良传统,没有做对不起顾家的任何事,甚至她认为在家庭中就应该让男性有主人的感觉和地位,而女性愿意主动配合,才能使一个家庭和谐、完整。

离婚后黄蕙兰搬到了纽约,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整理了《没有不散的筵席》这本回忆录。在离婚很久之后,黄蕙兰写了一段话,作为回忆录的开端:

我不论选择什么地方度过我的余生,我知道儿女们会支持我,尊敬我,在这个世界上,我看到西方儿女们忽略他们的父母,将他们撇在退休村或养老院……我对自己的家庭地位感到满足,这是因为我始终以保持家庭完整作为主妇的责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倾城文选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 应解人间不自由豆瓣 应解人间不自由免费阅读 应解人间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