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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远行,就老了_王泓人(第5章 丝绸之路:长长的青春(2)) 第(1/4)页

小哥开始讲述他的工作和生活不为人知的一面。他说他白天工作看似轻松,其实每晚都要陪同领导出去应酬,回到家大都已是凌晨两三点。不论工作还是应酬,神经都必须高度紧绷,不能说错话,做错事,还要时刻担心自己没有正确领会领导的话里话。领导的一个表情,我就要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太累了,我活得太累了。小哥长叹一口气道。他一度只能靠刷卡消费来填补空虚,刷那些自己根本不需要的昂贵衣服、饰品,眼都不眨一下。看到世上太多的黑暗,知道太多不能与人倾诉的秘密,他压抑得太久,太狠,无处发泄,只能和我们这样不会对他造成威胁的陌生人倾吐。

我想学的专业,学不了;想做的工作,做不了。从小到大,没有几次决定是自己做的。小哥苦笑道。我家是高干家庭,太多事情不由得我做主。我尝试过反抗,却均以彻底的失败而告终。我常在半夜里去无人的公路上飙车,时速两百以上,也许只有这样极端的娱乐方式才能让我感觉好一点。

原来,很多表面风光、被无数人羡慕着的人,未必如人们所想的那般幸福、快乐。

我相信!

从最东边到最西边

在中国,朝着一个方向直线地坐三十个小时火车还未出地界的,也只有新疆了。

一路上穿越无数高山,过隧道跟吃饭似的。向窗外看去,蓝天中洁白的云朵让我想起呼伦贝尔草原的天。不经意抬头,撞见连绵雪山,是天山。雪山近在咫尺,一片片雪白看得极为真切。路上的手机讯号非常差,很长时间都无法通讯。但一到了人类居住地,信号就立刻好了起来。

此一站,我们的目的地是喀什,因为中途复杂,此处省略烦琐的过程不表。

喀什,维吾尔族人居住区,这里的维吾尔族人比吐鲁番的还多,站在公交车上看更直观,整辆公车上只有我和钥匙两个汉族人。满大街看到的是维吾尔文,耳朵听到的是维吾尔语,人们看的是维吾尔文报纸,旅馆房间的电视里除了中央电视台外都是维吾尔语节目,包括动画片。依着习俗,妇女大多裹着头巾,但大多不蒙面。维族姑娘们喜欢打扮,也擅于打扮,戴着美丽的头巾,穿着长裙和靴子,眼睛又大又明亮,画上眼线,更显动人。维吾尔族小宝宝的皮肤白皙,大眼睛眨巴眨巴,像是欧洲孩子。

我和钥匙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车,有些疲倦。来之前我们已经知道当地有国际青年旅舍,但藏于小巷之中,着实没有力气背着大包慢慢寻找了,只想在市中心附近找间招待所先落脚。

北京——喀什,好远的距离啊,钥匙用手比画着地图道。你更远,钥匙指着南京的位置对我说。

是啊,从南京到喀什,更远。从靠近东部陆地边界的南京到中国最西边的城市喀什,我已经从东到西横跨了整个中国。这一切是多么不可思议。过去坐在家里看着墙上的中国地图,感觉新疆和内蒙古对我而言仿佛远在天边,像是另外两个世界,却不料短短三十四天的时间,竟已站在祖国最西边的土地上。

路,真的就在脚下啊。我心里默念。

青旅的多人间有些是男女混住,有些则分开。我和钥匙都不介意混住,在我们俩看来,男女混住的多人间要好玩得多,也没有什么不方便。想换衣服,去旁边的盥洗室便是。

睡在我上铺的中国阿姨,年近半百,儿子都快和我同龄了,但丝毫不像中国传统观念里中年妇女,她活得洒脱极了,她这次独自在新疆旅行了一个多月,即将返程回家。

多人间另一角的上铺,是来自澳大利亚的29岁小伙尼克,独自旅行了半年,一边穷游,一边学习网络课程以获得学位。尼克从西安坐了三天火车卧铺到喀什,长时间坐火车使他的左耳开始耳鸣,一放下大包,没聊几句便扑上床倒头大睡。

尼克的下铺是德国小伙派垂克。文质彬彬的派垂克看上去并不像个运动健将,没想到是名骑行者。他辞职独自骑行,从德国出发,蹬着自行车骑行数国,到达喀什时已经骑行五个月了。我们三人聊得投缘,决定一起前往喀什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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