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有条玉龙河,据说是出和田玉石的地方。河岸边满是圆滚滚的鹅卵石,人们分散在石岸各处挖石头,钥匙来到后也加入了淘玉大军。这一幕使我想起美国西部的淘金盛况,人们翻山越岭,穿越荒漠和雪地,纷纷奔向西部,在饥寒交迫中寻找着金子,敢情势在必得。我坐在岸边的斜坡上,听着音乐晒着太阳,一个人发呆。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打开手机,朋友发来短信:走了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很久了吗?算算日子,今天是旅行的第四十天。对于那些天天朝九晚五的人来说,确实很久了。歪着脑袋想了想,回复道:我的旅行才刚刚开始……
在这块宝地耗了一个上午,也没淘到什么宝贝,于是我们决定下午去闯塔克拉玛干沙漠。
塔克拉玛干沙漠是中国最大的沙漠,是仅次于撒哈拉沙漠的世界第二大沙漠,也是世界最大的流动性沙漠。我心里嘀咕着,拥有这么多响亮名头的沙漠,究竟会长啥样呢?正想着,客车走上了纵贯塔克拉玛干的沙漠公路。公路长五百多公里,路窄,弯曲,仅两个车道,公路两侧时有少量低矮植物做防护林,有些路段则完全是沙子,黄沙肆虐。刚驶上公路时能看到水源,再走一段就只有连绵不绝的黄沙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黄沙,荒凉,寂寞,沙山之形全无敦煌鸣沙山那般的精致感,相比之下更为狂野。闭上眼睛小憩片刻,再睁开眼睛,窗外仍是沙漠,仿佛车从来没有移动过似的。看着眼前滚滚黄沙,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油然而生。
天山,我来了
塔克拉玛干是美丽的,但美得残酷。
新疆以天山为界,南北部气温迥异,南疆温暖,天山阻挡了冷气流,而乌鲁木齐地处天山以北,冷空气毫不留情地袭来。所有厚实衣服都穿上了,还是不够。乌市给我的感觉和内陆城市无异,几乎要忘记自己正身处新疆。我和钥匙住进了白桦林国际青旅,遇上正在楼下畅聊的老钱和明安。
说是老钱,其实不老,三十多岁,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和睿智,常常在玩笑话中透着深刻的哲理。老钱不懂英语,分不清“I”和“Me”的区别,却独自走过了尼泊尔、印度和大半个中国。这一趟,老钱骑着摩托车旅行了四个多月,前几天刚从冰天雪地的喀纳斯回来。老钱有自己的公司,但他更想开一家青年旅舍,同时用盈利的钱资助失学儿童。
在许多人的观念里,骑着摩托车闯世界大概只属于二十岁出头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若是过了三十岁还能有这样的壮举,纯属老外了。中国男人要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养孩子顾老婆闯事业,这才是正经事儿,哪有闲工夫做这般不务正业之事呢。可认识了老钱后,不得不感叹:对于旅行而言,年龄不是关键问题,只要你肯,没什么不可以。
明安,在安徽念书的研三学生。明安说自己是安徽来的,可口音却无半点安徽腔调,倒是一口略带古怪的“港台腔”。
新疆有大量来自内陆的务工者,十月是收棉花的季节,收完棉花,这些拾花工便集中返乡,造成了每年十一月新疆特有的“冬运”现象,就客流量而言比新疆的春运更厉害。
此时已是十月底,钥匙有些心急,因为她必须快些回北京处理雅思成绩、体检等事宜,在时限内拿到新西兰的打工旅行签证,一旦超过时限,名额就作废了。可眼前面临的状况是进疆容易出疆难,“冬运”高峰至少要持续到十一月下旬。等到那时候再回去,就来不及了。
纠结之下,钥匙作出决定,用信用卡在网上订了近期最廉价的机票,花掉一千多大洋。钥匙感叹道,一路上竭尽所能省钱穷游,却“死”在最后的返程上,这是哪门世道啊!
“穷游”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真不简单。每天省来省去,五块十块,却抵不上大开销的一个零头,到头来苦了自己,还没捞到一点营养。看来,“穷游”绝不仅仅是拼命省钱这么点儿内容,而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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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远行,就老了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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