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亲爱的,”她兴高采烈地说,“我找到学生了,嗯,那可是个好人家。一位将军——第七十一大街阿·彼·品克尼将军家的千金。那是一幢多么有气势的房子啊,乔!你应该去看看那座房子的大门,我想你肯定会说那是拜占庭风格。那里面多气派!噢,乔,我从未见过那样的房子!”
“他的女儿——克莱门蒂娜就是我的学生,我已经深深地爱上她了。她是个纤弱的小孩子——总是一身洁白,举止温柔而天真!她才十八岁。每个星期我给她上三次课。嗯,想想看,乔,每次五块。我不在乎钱多钱少,等我有了两三个或者更多的学生,我就可以继续我的学业了。好啦,亲爱的,别皱着眉头啦!让我们吃顿好点的晚餐吧!”
“你的运气不差,德丽,”乔说着,拿起切肉刀和小斧子打开一听豌豆罐头,“但我呢,你认为我会让你为了钱四处奔走,我却在高雅的殿堂里和艺术不真实地恋爱吗?我要在本维纽托·切里尼的骸骨面前发誓,我决不那样做!我想我去卖报纸,或者修马路什么的,挣一两美元还是可以的。”
德丽雅走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
“乔,亲爱的,你真傻。你必须继续你的学业。我又不是放弃音乐而去做其他的事情。我教的时候也是在学啊,我决不会放弃音乐的!只要一星期有十五美元,我们就可以过得像百万富翁一样快乐。你可千万别想着离开玛其斯脱先生。”
“好吧!”乔说着,伸手去拿那只蓝色的贝壳形菜碟,“但一想到你要去给别人上课,我的心里就不好受,因为那不是艺术。但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当一个人爱着他的艺术时,就没有什么牺牲是不可以忍受的。”德丽雅说。
“玛其斯脱表扬了那张素描画上的天空,那是我在公园画的,”乔说,“丁克尔也答应在他的橱窗里挂上两幅我的画。要是刚好有个有钱的傻瓜看上的话,我也许能卖出一张呢!”
“我相信你会的,”德丽雅甜蜜地说,“那现在,让我们感谢品克尼将军和这份刚烤的乳牛肉吧!”
自此以后的一个星期,拉若比夫妇每天都早早地吃完早餐。乔总是**满怀地赶到中央公园,去晨光中画几张素描。德丽雅照料他吃完早饭,七点,他们相互拥抱、激励、吻别。艺术真像是个情意绵绵的爱人。乔每天回家时,通常都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周末到了,自豪而略显疲惫的德丽雅,骄傲地把三张五块钱的钞票扔在了10英尺长、8英尺宽的小公寓中央的那张10英寸长、8英寸宽的桌子上。
“有时,”她显得有点疲倦,说道,“克莱门蒂娜让我很累。我担心她练得不够多,所以不得不重复告诉她很多遍。还有,她总是一成不变地一身白衣服,让人觉得很单调。但品克尼将军是个极可爱的老头!我希望你认识他,乔,我和克莱门蒂娜弹钢琴时,他偶尔过来一下——你知道的,他单身——他就站在那里捋着他的白色山羊胡子。‘十六分音符和三十二分音符进展如何?’他老是这样问。”
“要是你能去看看那客厅里的护墙板就好了,乔。还有那些阿斯特拉罕的皮门帘!克莱门蒂娜有个咳嗽的毛病,但愿她比看起来要健康些。哦,我真被她迷住了。她真优雅,又高贵!品克尼将军的兄弟还曾经做过驻玻利维亚的公使呢!”
这时,乔摆出一副基督山伯爵的架势,掏出一张十元、一张五元、一张两元和一张一元的钞票——都是法定的纸币——把它们放在了德丽雅挣来的钱旁边。
“那幅方尖石塔的水彩画被一个皮奥里亚人买走了。”他以优胜者的姿态告诉德丽雅。
“别和我开玩笑了,”德丽雅说,“一定不是来自皮奥里亚的!”
“绝对是!真希望你见过他,德丽。那是个系着羊毛围巾、叼着根羽毛管牙签的胖家伙。我的那幅画挂在丁克尔的橱窗里,他起初还以为画的是风车呢!他看起来很气派,不管怎样,他都买下了。他还订了另一幅——拉卡瓦那货运车站的油画——打算带回去。音乐课!嘿,我想,这里边仍然蕴含着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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