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在技巧上进行修正的案例,是九岁的强迫性神经症患者维尔纳。这个孩子很多方面的行为都类似于成人的强迫症患者,他的典型症状是近乎病态的沉思状态和严重焦虑,这种焦虑主要表现在极度易怒与暴怒发作。[80]他的大部分分析是通过玩具与绘画进行的。我不得不坐在玩具桌边和他一起玩玩具,比起其他孩子,我要花更多的时间精力。有时,我还得在他的指导下独自操作。比如,我不得不自己搭起积木,把车子开来开去等等,而他只是在一旁指挥我。他给我的理由是,他的手有时会抖得很厉害,所以他无法把玩具放到该放的位置,以免翻到或弄坏它们。颤抖是焦虑发作的一个标志。在大部分情况下,我会按照他的要求操作玩具,尽可能减少焦虑发作的时间,并且我也会对游戏中与焦虑相关的那部分操作进行解析。他惧怕自己的攻击性,并且不相信自己爱的能力,这使得他对修复与父母及兄弟姐妹的关系失去希望,而他们正是他幻想中攻击的对象。所以,他会害怕不小心弄倒他搭起来的积木和其他玩具。对自己人际关系建设与重建能力的不信任,是他学习与游戏抑制的重要原因之一。
当维尔纳的焦虑在很大程度上被释放之后,他便不需要借助我的帮助,能够自己独立玩玩具了。他画了很多图,并对此作了大量丰富的联想。在分析后期,他主要通过自由联想的方式提供分析的素材。像肯尼斯一样,他也喜欢躺在沙发上,向我诉说他的联想——他总能讲出一连串冒险故事,故事的主要部分往往都是仪器与机械装置等。这些故事中的一些素材先前可能在他的画作里出现过,但我们从故事中能够获得更为丰富的细节。
我已在前文描述过,维尔纳深度且严重的焦虑,主要表现在暴怒与攻击性上,也反映在轻蔑、反抗、找茬的态度中。他对自己的病并无意识,常常认为自己没有分析的必要。很长的时间里,他抗拒分析的时候,总是以一种傲慢、生气的态度对我。在家里他也是一个很难管教的孩子,若不是我成功地迅速消解了他的焦虑,将他对分析的阻抗完全限制在治疗时间,他的家人也无法说动他继续治疗。
下面我们来看一个技巧运用比较困难的罕见案例。埃贡是个九岁半的小男孩,他倒没有非常明显的症状,但整体发展堪忧。即便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人,他也表现得相当孤僻,非必要的话不说,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亲情,他也没有朋友。他对事物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能取悦他。他确实还算爱读书,但分析显示这仅是强迫症的体现。当被问及喜好的事物,他总是以一句话回应你:“我不在乎。”他脸上挂着一般儿童没有的紧张表情,而且动作僵硬,这些都非常惹人注目。他对现实退避三舍,以至于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遇到故友时也认不出来。分析显示出他有强烈的神经质特质,并且还在进一步加重,并且很有可能在青春期时导致精神分裂。
这个男孩的情况简要介绍如下:大约四岁的时候,他父亲反复警告他不可**,如果**了也要向他坦白。由于这些警告,他的性格发生了显著变化。埃贡开始撒谎,并常常暴怒。后来,他的攻击性渐渐褪色,让位于越来越冷漠的抗拒,并渐渐与外部世界隔离。
一连好几星期,我让埃贡躺在沙发上(他并不拒绝,而且比起游戏来更喜欢躺着),尝试用各种方法进行治疗,但不得不承认这方面的努力都是白费。很明显,这个孩子的语言障碍已根深蒂固,我第一个任务就是用分析的方法撬开他的嘴。当我意识到,我目前为止从他那里获得的可怜巴巴的素材,仅是他玩弄手指时迸出的只言片语时(一次治疗都说不上一两句),我明白了要让分析有所突破,还是得采取游戏的方式。于是我再次问他是否对我的小玩具感兴趣,他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尽管如此,他还是看了看桌上的玩具,玩起了小马车,别的什么都不玩。连续好几周埃贡都在玩单调的马车游戏。他让马车沿着桌边跑,然后扔到我这边的地上;我从他的眼神看出,我得把它们捡起来还给他。他反抗的对象是作为窥视者的父亲,为了从这个窥视者的角色中抽离,我和他玩了好几个星期的马车游戏,游戏的时候什么话都不说,中间也没有进行任何解析,仅仅为了用这种方式和他建立起良好关系。这一段时间的游戏内容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尽管单调(附带说一下我也极其厌倦),仍然有许多细微之处值得注意。分析显示出,让马车跑动象征着**与**,让马车相撞意味着**,将大小马车相比较意味着和父亲或父亲的阴茎相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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