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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伊德文集1:癔症研究_(奥)弗洛伊德(第32章 病例(13)) 第(3/3)页

第二个姐姐的婚姻似乎对这个家庭带来较好的前景,因为二姐夫虽然智力不太出众,但他是这些有教养女士们的主心骨,他把她们当作需要别人照顾的学生一样对待。他的行为使伊丽莎白接受这桩婚姻的建立,并且为之付出一些代价,更何况这对夫妇住在她母亲的邻近,伊丽莎白十分喜爱他们的孩子。不幸的是另一意外事件在这个孩子出生的那年投下了阴影。她母亲的眼疾治疗使她必须在黑暗的房间里待数星期,那期间伊丽莎白与母亲住在一起。当时宣布了她母亲的手术是必不可免的。对此手术的不安恰遇她第一个姐夫的迁居。最后她母亲由一位有高超技术的医生顺利地为之做了手术。这三个家庭在假期避暑胜地相聚在一起,这时他们希望在最近几个月因焦虑而精疲力竭的伊丽莎白能完全康复,这期间也是家庭自她父亲去世以来第一次摆脱悲伤和畏惧,出现了快乐。

然而,也正是在这假期中,伊丽莎白的疼痛和局部运动能力减退发生了。她在某种程度上注意到有短暂的疼痛,但当她在浴室小温泉洗热水澡后,第一次出现剧痛。早在几天前,她有过一次长时间的步行,事实上这是长达半天的常规步行,他们把这与疼痛的出现联系起来,因此轻而易举地认为伊丽莎白起初是由于“过度疲劳”,然后是由于“感冒”的缘故。

从这时起,伊丽莎白是这个家庭中的病人。她的医生劝她在这个夏天去奥地利的阿尔卑斯山的伽斯汀接受水疗,她和母亲去了那儿,但此时出现了新的焦虑。因为她二姐姐又怀孕了,而且说她的情况很不好,因此,伊丽莎白很难再决定待在伽斯汀。她和母亲在那儿待了两周,此时她姐姐已卧床不起,情况很糟,这个消息把她俩招回了家。

接着就是一个令人极度痛苦的旅行,在这期间,伊丽莎白不仅被疼痛,也被可怕的期待所折磨着。她们到家时,出现的情景使她们害怕到极点,当她们进入病房时,无疑她们来得太迟而不能向她诀别了。

伊丽莎白不仅遭受着失去亲爱姐姐的痛苦,同时也因姐姐的死激起许多想法,并因而发生了一些变化。她姐姐因怀孕而加重心脏病而去世,当时她出现一种观念。认为心脏病是从父亲的家系中遗传下来的。然后回忆起死去的姐姐在孩提时患舞蹈病伴轻度心脏功能障碍。她们责怪自己和让她们结婚的医生,同时也不能饶恕不快活的鳏夫姐夫,责怪他造成两次接连的怀孕而危及了妻子的健康。从那时起,伊丽莎白的思想一直无间断地被忧伤的想法占据着。这曾经是一桩难得的幸福婚姻,但这幸福却走向如此的一个尽头。她再次明白希冀她母亲的一切已成泡影。她的鳏夫姐夫极度沮丧,离开了他妻子的家。他自己的家自他短暂而幸福的婚姻以来已疏远了他,认为这时让他回到自己的环境中来是有利的时机。患者的家没办法维持以前的完整性。对他来说,考虑到伊丽莎白未婚的缘故,他与她母亲一起生活是不现实的。也由于他拒绝让两位女士监护已故妻子唯一的遗赠——孩子,他第一次招来她们的责备,说他是铁石心肠。最后,最痛苦的事即一个谣言传到伊丽莎白这儿,说她两个姐夫之间发生了争执。然而,她唯一能猜测的原因似乎是鳏夫提出经济上的要求,大姐夫声称不合理,实际上,鉴于母亲现在的悲伤,他的这种要求可描述为是一种最坏的敲诈。

这就是这个渴望爱的骄傲女孩的不幸故事。不顺的命运,她欲重新恢复家庭过去辉煌的一些小计划的失败造成的痛苦,兼之那些她爱过的人死的死,走的走,或疏远,她不准备去爱某个不熟识的男人来躲避现实,她过了18个月几乎完全与世隔离的生活,除了照顾她母亲和疼痛的自己之外,什么也不想。

如果我们把这些较多的不幸撇在一边,而进入这个女孩的情感的话,我们不禁对伊丽莎白小姐深表人性的同情。但我们对这个患病故事的纯医学问题,它与她的局部运动受限的关系,应用这些心理创伤的知识去解释和治疗方面能说些什么呢?

就医生所考虑的,病人的剖露来看,乍看是非常令人沮丧的。这是个由平凡的怀疑激变所组成的一份病史,没有什么可解释她为什么特别地患上癔症,或为什么她的癔症采取的是痛苦的步行无能这种特定的方式。她的癔症既不清楚其原因,又不清楚特别的决定因素。我们或许可能这样假设,在病人的痛苦心理印象与同时体验的身体疼痛之间形成了一种联系。现在,在她记忆中,她把身体的感觉当作心理感觉的象征。但仍不能解释的是,作为这样一种替代的动机是什么?它在什么样的时机下发生?顺便说一句,一般这类问题不是习惯性地由医生提出来的。我们通常满足于声称病人的素质是癔症性的,在无论什么样的强烈兴奋的压力下易发展成癔症症状。

她的剖露对疾病治疗的帮助似乎比对疾病解释的帮助要小些。从她最近一些年代所遭受的扼要复述中不易看到伊丽莎白小姐从中获得什么有益的影响——对这些苦难她家庭的所有成员都很熟悉——对于一个陌生人来说,听完这些后仅有做出公道的同情。她的剖露也没有任何迹象产生这种治疗作用。在第一阶段的治疗中,她总是重复道:她仍感到有病,她的疼痛像以往一样糟;当她看着我时,就好像说对我的失败带有一种狡猾的满足,我不禁想起她父亲对心爱的女儿的判断——她常常是“不要脸的”和“举止不良的”。但我不得不承认她站在正当一边。

如果在这阶段我停止对病人做心理治疗,则伊丽莎白·冯·R小姐这个病例对癔症理论方面显然不会有帮助。而我继续着我的分析,因为我始终预期她意识的更深层水平能够产生对癔症症状的原因和特殊的决定因素的理解。因此,我决定在病人处于扩展的意识状态下向她直接提问,问她两腿第一次出现疼痛时的心理印象。

以这种观点为目的,我提出将病人置于深度催眠中。但遗憾的是我不禁观察到我的程序不能置她于除了使她复述之外的任何状态。在这次情形下足以使我高兴的是她对我不是洋洋自得地抗议:“我没睡,你知道,我是不能被催眠的。”在这个极窘困的境地中,我产生了一种想法,即凭借装置把压力置于她头部的方法,这是我在露西小姐病史中已做了详细描述的。我在用这方法时,指导病人实事求是地告诉我在她受到触压的片刻,闭眼时眼前所出现的或在记忆中所掠过的无论何事。她保持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在我的坚持下,她承认她想起一个晚上,在一次晚会上,一个年轻的男人送她回家,她想到他们之间的交谈;想到她回家后在父亲病床前的感觉。

这第一次提到年轻男人,揭示了目前我逐渐引出她想法上的新线索。这是个秘密的问题,因为她除了一个挚友外,没有把这个年轻男人以及想要与这个年轻男人恋爱正式介绍给她的亲戚们。这位男人是一个长期与他们和睦相处的家庭中的儿子,住在她们以前的庄园附近。这个年轻男人本身是个孤儿,对她父亲很亲近,听从他父亲的劝导,追求自己的事业。他把对她父亲的赞美延伸到这个家庭的女士们。他们许多时候在一起阅读、交流看法,别人对她重复着他的评论,她逐渐滋长了一种相信他爱她、理解她,与他结婚并非是她通常所害怕的,即把结婚看作是牺牲自己的事。不幸的是他不比她大,也还不能自立,但她坚定地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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